三个人围坐在花厅里,细细商量给蓉姐儿的见面礼。海朝云指尖轻点桌面,率先开口:“蓉姐儿近来正跟着先生习字,送套文房四宝最是实用,既合了她学习的景,也显得咱们盛家重视。”柳氏闻言连连点头,补充道:“我听说蓉姐儿还不会骑马,打算寻一匹温顺的小马送她,往后顾侯爷得空,还能带着她在府里的马场练练,女孩子学骑马也显飒爽。”
唯独妧兰托着腮帮子犯了难,她与蓉姐儿虽亲近,却一时想不出既合心意又实用的物件。琢磨了半晌,她眼睛一亮:“左右想不出别的,不如送金子!实在又体面。”说罢便笑着和两位嫂嫂道别,风风火火地往街上的金铺去了——蓉姐儿属兔,她打定主意要给孩子打造一个纯金实心的兔子摆件,圆润讨喜,又能压箱底。
一进金铺,妧兰便直截了当地跟掌柜说清要求,末了又补了一句:“再添一个小金猪,给我二哥哥家的全哥儿。这两个都要得急,明日一早就要取。”掌柜本想推脱,毕竟这般精细的活计向来要三四日才能完工,可瞥见妧兰递过来的定金比市价翻了两倍,立刻改了主意,连忙吩咐伙计关了铺门,招呼最得力的几个师傅围坐开炉:“姑娘放心,今晚不歇工,明日保准让您取到现成的!”妧兰满意地点头,交了定金便转身离开。
刚走到锦瑟阁门口,就见长公主与赵景瑄并肩站在廊下说话。赵景瑄一眼瞧见她,立刻笑着招手:“妧儿,快过来!”说着便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将她带进了首饰铺。
“母亲正给蓉姐儿挑见面礼,可把我难住了。”赵景瑄凑近她耳边低语,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他一个常年在军营的糙汉子,哪懂这些首饰的门道,对着琳琅满目的钗环只觉得头大,见了妧兰才算松了口气。
长公主也笑着朝她招手,左手托着一支花穗金钗,通体足金打造,穗子末端还镶嵌着几颗圆润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右手则是一支点翠蝴蝶钗,翠色鲜亮,做工精巧。“妧儿快帮母亲看看,哪个更配蓉姐儿那孩子?”
许是刚从金铺出来,满眼还都是金灿灿的影子,妧兰盯着那支花穗金钗看了两眼,笃定地说:“这个好!金钗看着喜庆,蓉姐儿现在戴正好,就算将来长大了不戴,收起来当念想也值钱。”这话正合长公主心意,她本就偏爱这支金钗,当即就让伙计包了起来,又顺手拿起一支翡翠玉镯往妧兰腕上套:“这个给你,颜色衬你今日的衣裳。”
妧兰连忙抬手推脱:“长公主,我首饰盒里的玉镯都快堆不下了,真不用再给我买了。”想当初在边塞,每年生辰长公主都会送她一堆首饰,如今库房里的宝贝早就戴不过来了。
“让你收着就收着!”长公主故作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明日是明兰回门的大日子,你看看你今天穿的多素净?戴着这支镯子才亮眼。”妧兰哭笑不得——她今日穿的是月白流光锦裙,头上还簪了支赤金点翠钗,哪里素净了?不过是颜色浅了些。
“母亲给你的你就拿着,别惹她老人家不快。”赵景瑄在一旁帮腔,妧兰这才顺势收下,又笑着说起自己给蓉姐儿和全哥儿打金器的事。
长公主一听,立刻道:“怎么不给你自己打一个?景瑄,你陪妧儿回去,你们俩各打一个属自己的金器,母亲来付钱!”她总记着两个孩子小时候在边塞受的苦,如今日子好了,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别人有的,她的孩子定然不能缺。
一听“母亲付钱”,赵景瑄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妧兰折返金铺。掌柜见他们去而复返,还又添了两个单子——赵景瑄属龙,要打一个金龙佩,妧兰属蛇,加了个金蛇缠枝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保证一定赶工。
从金铺出来时,日头已西斜。赵景瑄提议:“反正不急着回府,咱们去夜市逛逛?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晚上好吃小吃。”妧兰欣然应允,两人先拐进街角的馄饨铺,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荠菜馄饨。
吃罢馄饨,赵景瑄派随从回去告知长公主晚些归府,长公主收到消息只笑着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侍女道:“让他们年轻人好好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