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改知否：新增人物妧兰：槐树下的新生曙光

康家为康元儿办的这场“丧事”，冷清得让人心寒。灵堂就设在康府后院的小偏厅，白幡孤零零地挂着，供桌上的香烛燃得有气无力，整个汴京城竟无一位亲友前来吊唁。谁都知道康家大娘子康姨母平日里跋扈嚣张，仗着娘家势力欺压邻里，得罪的人早已数不清，如今她家女儿“亡故”，众人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主动上门送行了。

就连沾着亲的盛家，也只是派了个管事嬷嬷带着两吊纸钱过来，象征性地吊唁了一番，便以“府中事务繁忙”为由匆匆离去，连康姨母的面都没见。康父看着空荡荡的灵堂，浑浊的眼里满是落寞，却也只能对着空气叹气——这一切，都是拜他那位好夫人所赐。

而此刻的汴京城外，十里坡的老槐树下，妧兰正倚在赵景瑄身边，不时踮脚望向进城的方向。春日的风带着些许暖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紧张。赵景瑄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抚：“别急，按约定的时辰，该到了。”一旁的刘承宇更是焦躁不安，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目光紧紧盯着土路尽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几个人影渐渐清晰——是四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厮，抬着一口薄薄的桐木棺椁，后面跟着个低着头的姑娘，正是乔装打扮的秋如。他们沿着土路快步走来，见了赵景瑄三人，领头的小厮上前躬身行礼：“将军，棺椁送到了。”

赵景瑄颔首，示意随从递过银两。小厮们接过银子，掂量了几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也不多问，转身便快步离开了。秋如这才抬起头，对着妧兰和刘承宇福了福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姑娘，刘公子，一切顺利。”

赵景瑄上前，亲自掀开了棺椁的盖子。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棉被，康元儿躺在中间，双目紧闭，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却已恢复了些许血色——方才在棺中，她只是服了让人暂时昏迷的药物，并非真的“亡故”。妧兰连忙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枚药丸，递到康元儿唇边，用温水轻轻将药丸送服下去。

不过片刻，康元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初她还有些茫然，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城外的蓝天、老槐树的绿荫，以及面带关切的妧兰和刘承宇，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哽咽：“表妹……我……我真的出来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了看身边的刘承宇，仿佛还在梦中。

“嗯，你出来了。”妧兰笑着扶她坐好，语气温柔却坚定，“从今往后，你就是自由的了，康家再也管不到你，没人能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了。”她拉着康元儿，将她带到旁边的石桌旁坐下，秋如早已端来备好的热茶和点心。温暖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康元儿身上，驱散了棺中残留的阴冷，也驱散了她心中多年的压抑，竟让她生出一种重获新生的恍惚。

“自由……”康元儿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解脱的泪——她终于可以和心上人在一起，终于不用再面对母亲的算计和冷漠，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看着妧兰忙前忙后地为她递水、擦手，心中满是感动，拉着妧兰的手说：“表妹，别忙了，坐下歇歇吧。我和刘郎一会儿就要走了，这一去边塞，山高水远，往后再想这样坐下来说话，恐怕就难了。”

妧兰顺势坐下，握住她的手。康元儿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恳切：“表妹，有件事我想托付你。我母亲……她性子是差了些，做了不少糊涂事，但终究是生我的人。无论将来她落得什么下场，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她个全尸。我知道她未必会回头，可我这做女儿的，心里总还存着一丝念想。”

妧兰心中微动，轻轻点头：“表姐放心，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康姨母往后不再来找盛家的麻烦，不再招惹我，我绝不会主动为难她。”她虽对康姨母的所作所为不满，却也理解康元儿的孝心，终究不忍让她太过为难。

表姐妹俩絮絮叨叨地聊了许久，从儿时在盛家的短暂相处，聊到对未来的期盼。康元儿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赵景瑄看了看天色，上前提醒：“时辰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怕是会引起怀疑。”

刘承宇闻言，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康元儿。康元儿望着妧兰，眼中满是不舍，却还是咬了咬牙，和刘承宇一同对着妧兰和赵景瑄深深一拜：“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我们永世不忘。”说罢，两人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马车。秋如也对着妧兰福了福身，快步跟上，钻进了车厢。

马车轱辘转动，渐渐驶远，消失在土路的尽头，要去与城外的驻军汇合，一同前往边塞。妧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康元儿为了爱情，甘愿抛弃康家的富贵、嫡女的身份，甚至与家人决裂，背井离乡，她真的能幸福吗？若是将来在边塞受了苦，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会不会怨恨自己帮她做了这个决定？

“别担心。”赵景瑄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笃定，“刘承宇这小子我了解，为人正直，重情重义，当年在军中便是出了名的可靠，他定会好好待元儿表姐的。”其实他早已暗中做了安排，不仅在马车的夹层里放了五百两银票，还派了两个得力的手下，乔装成普通士兵，一路暗中保护他们，确保他们能平安抵达边塞，日子也不至于太过清苦。

妧兰回头望着他，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阿瑄，谢谢你。若不是因为我，你定然不会这般费心。”

赵景瑄低头，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神宠溺：“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过不久，我们就要成亲了，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为家人做事，何来‘费心’一说？”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别胡思乱想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免得被人察觉异样。”

妧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转身往回城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未来的日子，也会这般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