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做路人惊叹的叫声,若你又是一颗
可望不可及的星辰,我便是眺望眼神
然而你选择做平凡的人,于是我也就爱上你的人
甘愿我的灵魂,困在这个肉身
只求能跟你相衬,然而你已是最平凡的人
看着多美好心却那么笨,双手和你碰过
肩膀和你擦过,灵魂却无法相认
我是纸背上的痕,原来你选择做平凡的人
却不是一个会爱我的人,不管我的灵魂
困在哪个肉身,都注定不会相衬
原来我已是个平凡的人,什么都明白心却那么疼
和你谈笑风生,和你谈过心声
灵魂却不敢相认
强迫自己镇定,秦霄贤选了一个靠窗有日光的位置,伸出右手仔细观察雪白的皮肤下蜿蜒的血脉。整个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用力握成拳指甲嵌进手掌留下四个深深的血痕。
左手握住刀柄,握得太紧导致整个手掌都在发麻。然后,刀尖刺破右手腕的皮肤,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滴到灶台的石面上。
“叮咚,叮咚。。。。”
秦霄贤听到敲门声放下刀去开门:“请问你是秦霄贤吗?”
“是。。。。”
“我们是沈阳人民法院的,现命你三日内搬出这里,这套住宅我们需要清算查封。”
“好。”
证件,衣服,手表,车钥匙一样一样的摆在衣帽间的地上,秦霄贤甚至不知道他能带走些什么,这一刻好像什么都不再属于他。
右手被一条领带缠住伤口,以至于拉开衣柜门时被牵扯到还火辣辣的疼。箱子摊开在地上,狗儿子摇着尾巴率先一步窜到箱子里坐好后冲秦霄贤伸着舌头哈气。狗狗一定不知道,他爸爸马上就要无家可归了还以为爸爸是又要出去找它另外一个爸爸。
对啊,还有狗。
怎么办呢。
钱包翻开信用卡早已被停掉,拿出来扔掉。法院现在处于人道主义给他保留了一张留有有限余额的储蓄卡,秦霄贤装在钱包里侧。接下来是衣物,两件黑色的外套两裤子两件毛衣几件T恤,剩下的秦霄贤都不打算带走。
狗狗一直在他脚边打转,一会儿坐在箱子里一会儿钻进衣柜,秦霄贤不耐烦的踢了它一脚。然后,他看见了夹杂在他的羊绒大衣缝隙里的两件暗红洒金的大褂。
大褂外罩着薄纱的防尘罩,拿回来就没再被打开过。那年他过生日,何九华在北京发消息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想了一下说想要跟他结婚。何九华在手机那头发了四十秒的语音过来数落他:“你他妈这脑子里能想点别的吗?怎么就冒出来了这么一句呢,你但凡要点我能办的呢。少爷,你要不要天上的星星我给你摘去连带着月亮一块给你摘下来?”
“不管,就要。”
“你是要星星还是要月亮。”
“我要你。”
然后,手机那头有长达五个小时的沉默。何九华以为他的小少爷又是小孩子脾气上来等他忙完了哄一哄也就好了。周末去商场给他选个礼物赔罪,顶多再推掉工作飞去沈阳陪他一晚这事就能过去。
直到,他下班走到地库看见秦霄贤端着咖啡蹲在他车头前面抽烟,他才明白这又是触到小崽子逆鳞了。
“我要你。”秦霄贤学着何九华的动作舔着后槽牙把这三个字说得字字重音。
何九华听得缩脖子本能的往反方向躲,秦霄贤丢了烟眼疾手快的追上来把住他的肩膀在耳垂下面落下一个吻。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尽地主之谊。
吃饭的地方,在二环边上的一个胡同里。车开不进去,何九华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里带着秦霄贤慢慢往里走。路过胡同口的小卖部,秦霄贤指指冰柜不挪步,何九华明白了立刻掏手机付账给他买了支雪糕。
吃着雪糕又要来牵手,好嘛,只好把手递过去不然何九华不知道今天这个心理年龄只有五岁不能再多的小朋友会不会坐地上撒泼打滚肆意哭闹。
饭馆是私房订制,每天只有几桌客人。见何九华走进来老板娘赶紧来打招呼“何先生,都准备好了。”何九华赶紧撇开了秦霄贤的手率先走进去。
菜无多少特殊,几道寻常的北京本地家常,胜在新鲜。京酱肉丝,葱爆羊肉,鱼头泡饼,红烧肉,炒肝,疙瘩汤。秦霄贤饿坏了只管闷头吃,何九华似乎不太饿可着白茶喝只管给他夹菜。
“跟谁饿了你饭似的,这么大一公司老板还没饭吃。”
“我妈不会做我姐更不会,我从小吃外卖。”
“以后哥管你。”
听见这话,秦霄贤晶亮的眼睛的从饭碗后头看着何九华兀自笑开。原谅了刚才何九华在老板娘面前甩了他手的事情。
吃饱了,何九华带着秦霄贤在三里屯闲逛。商场外面巨大的婚礼摄影广告在户外大屏上滚动播放,秦霄贤看到出神。何九华转了一圈回过头看他,只听见他说:“不能结婚,那咱们拍个照总行吧。”
速战速决,秦霄贤第二天便约了独立摄影师来拍照。挑来捡去,他们选了两身洒金的暗红大褂。
最后,是秦霄贤舍不得,大笔一挥把大褂买下来,带回了沈阳。
欧洲局势一天紧过一天,带来的是越来越紧张的全球的事态。能源价格飞速上涨,黄金每盎司突破天价,更严重的是股市持续暴跌极有可能会引发全球性的金融海啸。
北京自然不能幸免。
何九华一夜没睡,紧盯着变化多端的美股和欧洲市场,静等沪深开市后看能否寻得一线转机。
结果,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
上证指数一路低开,上午十一点已经跌破3300点,振幅一度高达百分之二。主力资金流出,主线热情不高纷纷逃离市场。何九华也不例外,找准时间将损失控制在可控范围尽量保存实力。
工作日的中午,何九华大哥邀他吃饭,他只好放下工作赴约。他明白,如今他大哥的日子更不好过。
“市场环境不好,更是要抱团取暖,这一点你得明白。”
“你什么意思?”
“崔家在济南的项目经过层层审批部署已经拿到开发资格证了。”
“哦。”
“我希望你明白,现在是我们在求着人家。”
排骨洗净焯水倒进砂锅,玉米胡萝卜切块备用待会跟排骨一起清炖。鸡胸肉切丁用盐和酱油腌制入味后备用,花生米下油锅炸脆待会跟肌肉一起炒宫保鸡丁。西葫芦搽丝用盐码处水分后加肉末调味,何九华在面粉里加水和少量酵母在碗里把面粉调成絮状揉搓后拿出来在案板上揪成剂子,待会儿包西葫芦馅的饺子。
崔玲倩在一边负责拍照和指挥。她也没想到,何九华还有这些居家的手艺,虽然对上次瑰丽的相亲场面很是不满,但本就对何九华心存好感。这段时间,何九华对他也是说一不二,鲜花礼物赔礼道歉都没重复过花样。今天又特地在家给她做饭,换作谁都会心动。
更何况,两家人希望他们结婚。
“来,就上次相亲的事情我再次郑重道歉。”何九华带着金色边框眼镜端着红酒杯穿着卫衣还系着围裙,坐在餐桌那头向崔玲倩遥遥举杯。
餐厅灯光昏暗,何九华下午特地让花店来布置了鲜花。此刻餐桌四周都摆满了玫瑰,一时间馨香馥地崔玲倩仿佛置身在玫瑰花丛。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谢谢,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二天两人一同飞赴济南新项目考察动工情况。第三天,早上十点,何九华预计崔玲倩差不多睡饱了便打电话催她起来,今天他们的计划是闲游济南。中午一点,崔玲倩终于化好妆可以出门了。
两人一路聊天走到车库,车子刚刚起步向前滑行,对面车位一辆黑色的大车突然加速把何九华逼得不得不停下来,巨大的惯性是两人都用力往前冲。
此时,两个车头相距不过一个手掌的宽度,何九华稳定好情绪抬起头。
他看见了秦霄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