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眠刚想继续搭话,蓝启仁便走了进来
蓝启仁既高且瘦,腰杆笔直。虽然满脸黑山羊须,但不怎么老。姑苏蓝氏出美男,但周身一股老气横秋、迂腐死板之气,叫他一声老头毫不违和。他手持一只卷轴进来,打开后滚了一地,他竟然就拿着这只卷轴开始讲蓝家家规
上官眠在蓝启仁一进来的时候便坐直了腰
听了半天,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之意,反而听得认认真真
蓝启仁余光扫到他,微乎其微的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聂怀桑发呆,正巧看到了上官眠,他大惊失色道
聂怀桑不是吧?予安怎么跟蓝忘机一样,这么无聊的东西也能听得这么认真
忽然,前方蓝启仁把卷轴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条一条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这样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蓝启仁径直叫了魏婴的名字
魏无羡在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魏无羡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清河聂氏先祖所操何业?”
魏无羡屠夫
“兰陵金氏家徽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魏无羡金星雪浪
“修真界兴家族而衰门派第一人为何者?”
魏无羡岐山温氏先祖,温卯
他这厢对答如流,在座其他子弟却听得心头跌宕起伏,心有侥幸的同时祈祷他千万别犯难,务必一直答下去,千万不要让蓝启仁有机会抽点其他人。蓝启仁却道:“身为云梦江氏子弟,这些早都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次魏无羡却没有立刻答出,旁人只当他犯了难,开始坐立不安,蓝启仁却呵斥道:“看他干什么,你们也给我想!”
众人连忙也跟着犯难。横死市井,曝尸七日,妥妥的大厉鬼、大凶尸,难办得很,只盼他千万不要抽点自己回答才好。蓝启仁见魏无羡半晌不答,只是若有所思,道:“上官眠。”
上官眠突然被老师点名,心头一跳,暗想幸好之前他学了
上官眠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很好,”蓝启仁说道:“一字不差。”顿了顿,他又无不讥讽地道:“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自满骄傲、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魏无羡挑了挑眉,心道“原来这老头是专门为难我的”
魏无羡我有疑
蓝启仁道:“讲。”
魏无羡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若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要杀人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蓝忘机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魏无羡微微一笑
魏无羡暴殄天物。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蓝启仁道:“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第四条。你且说来。”
魏无羡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凶尸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凶尸相斗……
蓝启仁的胡子都抖了起来,喝道:“不知天高地厚!”
上官眠转头惊诧的看着他
蓝启仁霍然起身:“伏魔降妖、灭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魏无羡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蓝启仁一本书摔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魏无羡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蓝启仁又是一本书飞来,厉声道:“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边躲边道
魏无羡尚未想到
蓝启仁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修真界就留你不得了。滚!”
话音刚落,魏无羡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蓝启仁反应过来,脸气得铁青
上官眠连忙站了起来
上官眠蓝老先生,我去劝劝他
说罢,没等应声,人也一溜烟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