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刚出电梯就听到自家屋里传来的笑闹声,他头皮发麻,打开门,北北抓着拴上绳子的一根鸡毛满屋乱跑,奶黄包倒是一点不认生,跟着北北上蹿下跳,吴稼琪跟在屁股后面大叫,“不许挠沙发!别碰了花瓶!”,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夏远立在玄关,嘴角都在抽筋。北北慌忙捉住小猫抱在怀里,生怕夏远一生气把小猫扔出去。
“爸爸你别害怕,我保护你,”北北慢慢凑到夏远身边,把怀里的小家伙露出来一个缝给夏远看,“它很漂亮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北北的举动,夏远脑子里蹦出的场景,是北北刚出生时,他从护士手里接过皱皱巴巴的小猴子,也像这样,小心翼翼露出他的小脑袋给吴稼琪看。
内心的紧张作祟,夏远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小猫大着胆子从北北怀里冒出头,一个扭身跳下来,悠哉悠哉踱步到夏远跟前,紧贴着夏远的西裤蹭了两圈,毛茸茸的尾巴扫得他小腿发痒,撒完娇后,像是和夏远打招呼,仰着脑袋,“喵呜!”
夏远这才仔细看了小猫的长相,不由对他儿子的审美产生了怀疑,这个猫,真的,漂亮吗?为什么他觉得,奶黄包长得实在有些草率。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没有人能扛住小奶猫的叫声,他心里的戒备放下了一半,他觉得此时此刻他应该说些什么,毕竟吴稼琪和北北,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emmmm...喵呜?
?
吴稼琪和北北傻眼,这怕不是个傻子吧?还是北北先反应过来,学着夏远喵呜喵呜,小猫人来疯也跟着叫,一时间家里各种声调频率的猫叫声此起彼伏。吴稼琪憋笑扶额,能在这个家里保持正常也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奶黄包就这样留了下来。
北北习惯了每天放学回家不是先开电视或玩游戏,而是去和奶黄包玩耍,也习惯了晚上和打呼噜的小怪物一起睡觉;吴稼琪习惯了吃饭时从嘴巴里揪出一根猫毛,或者做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个毛茸茸肉乎乎的小团子攀着她的腿爬上肚皮;夏远也习惯了每天早晨煮粥的空当就去铲屎喂粮,有时候铲屎铲得晚了,小东西绕在脚边冲他呲牙,吓得他每每念叨,好人不和猫斗,习惯了自己的地位越降越低。
不,他习惯不了。
他可以容忍奶黄包霸占北北的床位,但绝不能容忍它在吴稼琪腿上撒娇,每次看到,他都要皱着眉头拎着奶黄包的后颈给它扔出去,一只小公猫每天趴在女生身上翻滚争宠,像什么话。于是家里的女人孩子和猫一片和谐,只有他和猫互相看不顺眼,当然相比之下还是夏远处于弱势,毕竟他需要给猫主子铲屎,猫主子不需要给他...嗯。
眼看着到除夕,夏远赶着大年二十七歇了天班,约了保洁给家里大扫除,吴稼琪去年没在家里过年,今年要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多些年味。一大早把北北从被窝里薅起来送去果园,北北眼睛都睁不开,还不忘嘱咐夏远一定要给奶黄包喂食。
夏远跟着工人忙活一天,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底儿掉,说是新装修的房子都有人信。送走了工人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腰酸背也疼。
即将睡着的时候他突然觉出不对劲,家里太安静了。
确认了屋子里并没有奶黄包,夏远的脑子嗡的一下,完蛋了,他并不知道猫是什么时候从大开的门里蹿了出去。
[老婆我闯祸了我把猫丢了怎么办我怎么和北北交代!!!!!!]
一连六个感叹号的微信消息发到了吴稼琪手机上,可夏远等不到吴稼琪回来善后,他该去接北北了。他回忆了一路,直到两人回到家,他还是没想出来猫是什么时候跑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北北这件事。北北已经欢快地蹦进屋去蹲在地上满屋找奶黄包的身影,夏远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爸爸,奶黄包躲哪里了?”北北并没有给夏远找理由的时间。
“北北你听我说,”夏远蹲下来和北北平视,眼神有些躲闪,“爸爸今天在家大扫除,奶黄包...好像跑丢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跑丢了?!”北北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死死盯着夏远,他的小脑袋瓜思考了很久夏远的话的真实性,突然用力,一把推开了夏远,“你是故意的!你不喜欢奶黄包你就把它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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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