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响从北北双唇间爆出来，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的一个单音，振聋发聩，直让夏远保持着单腿支撑的姿势傻在原地。
他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消化那个字的意思。北北半天没有等到回应，有点不耐烦，开始胡乱踢蹬，夏远这才如梦初醒，像是突然收到心仪已久的生日礼物，惊喜地把腰弯得更深，去把那个字听得清楚一些。
“北北你刚刚在叫爸爸对不对，再说一声，爸爸，北北，叫爸爸！”
北北没再发声。
“北北，爸爸听到了，你再说一声！”
“MAMA！”
比刚刚那个单音更加清晰，没有任何阻挡的跑进夏远的耳朵，他听清楚了，他的小北极星，学会了叫爸爸妈妈，他的心被一点点填满，巨大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内心，不断给他对于爸爸这个称呼的新的认知，不管他的警察职业生涯中抓回多少罪犯，那成就感都比不上北北一个单音节的称呼，原来做爸爸才是世界上最值得骄傲和满足的事。
他高兴地手忙脚乱，一时间想抱孩子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想亲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只知道呆呆地看着北北傻笑，活脱脱一个神经病。北北被夏远吓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笑得这么恐怖，那张熟悉的脸靠得太近让他有点害怕，嘴巴一撇，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夏远彻底乱了套，赶紧伸手要去捞北北的咯吱窝，谁想到北北爆哭的时候脚丫不老实，咚地一声直接踹在夏远鼻梁骨上。北北年龄小力气却不小，这迎面暴击直接踹懵了夏远，他捂着鼻子后撤几步，没有任何防备的疼痛直捣他的泪腺，生理性泪水瞬间流了满脸，嗯，应该，是生理性泪水吧。
北北长到一岁，第一次见到大人哭鼻子，可给他新鲜坏了，看着那个叫爸爸的人噼噼啪啪掉金豆，他竟然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立马收住了自己的哭嚎，像是川剧变脸，下一秒已经不由自主地咯咯咯大笑。
夏远一边流眼泪，一边高兴地跳脚，心里还在念叨，儿子，你也就趁着我现在不敢揍你，可劲儿欺负你爸爸是不是。
北北觉得，夏远的窘态比玩具有趣多了，为了让他的快乐多持续一会儿，他开启了他的语言开关。
“PAPAMAMA！PAPAMAMA！PA！PAMA！MAMAMAMAMA！”
北北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清晰，好像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光学会了叫爸爸妈妈，还自创出好多种不同的排列组合。
夏远抓起手机给吴稼琪打电话，硬是拨了三次才拨对号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接通，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喂？夏远？”
“稼琪！稼琪！”夏远的声音透着激动，“你你你快去看监控，就从十分钟之前开始看！北北会叫爸爸妈妈了！”
吴稼琪几乎是扔掉手里的锅铲，顾不上擦干手上的水，掏出手机解了锁就打开监控程序倒带，她看到了夏远的无措和北北的兴奋，亲耳听到北北清晰大声地叫爸爸妈妈。
手机开启循环播放，吴稼琪抓着手机缓缓蹲在地上，埋起脑袋失声痛哭。
她的病好了，所有的烦闷焦躁在那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她是一个妈妈，哪怕她是第一次做妈妈，哪怕她不能像其他的妈妈随时随地陪在孩子身边，哪怕在孩子未来漫长的成长中她还会缺席不止一次，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是北北的妈妈，是北北爱的依赖的妈妈。
爸爸妈妈这两个词，是最普通的字眼，可对于每一个爸爸妈妈，这两个词都带着光环，第一次从他们的孩子口中听到，值得被他们永远铭记。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她和夏远共同生命的延续。
吴稼琪把这段视频导出刻录成不同的格式，mp3，mp4，光盘，在不同的地方做了很多次备份，一珍藏就是几十年，视频的名字叫做：
PAPAMAMA。
她无数次翻出来重新观看，每次观看都宛如昨日，那种激动和欣喜历历在目。童年时期的北北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偷笑，他爸爸现在看着沉稳冷静，原来当初也曾这么傻，不就是叫声爸爸妈妈，哪里至于兴奋成这样。
而吴稼琪和夏远从来不解释，等到北北做了爸爸，这种情愫他自然会懂，那是他们辉煌惊险的人生履历中，最骄傲的事。
视频的清晰度随着年月不断降低，但他们永远记得初做父母时的紧张、慌乱、焦虑、欣喜，他们像是闯关节目的参与者，手拉着手，跨过每一个坎，克服每一种难，用自己的肩膀为彼此打气，也一同接受他们的小北极星亲手为他们加冕，那王冠上刻着字，是他们一生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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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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