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霎时顿在原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确实想象过一万种求婚的时间方式地点,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也永远不会想到,他竟然被吴稼琪反客为主,连求婚的使命也被人抢了去。
吴稼琪的眼神热切真诚,注视着小兔子,夏远突然晃了范儿,他回想起第一次申请调查新高科的联席会议,吴稼琪梗着脖子一把抓住心不在焉的他,瞪着眼睛质问他为何一言不发,他满心想着其他事,却还是记住了那圆溜溜的眸子。
“稼琪,你,唉,这让我好没面子的。求婚这种事,不是应该男方来说吗?”夏远微弓着身子直视她。
“喔,是吗,那我收回好了,你再求……唔!”
话及一半,就被一个激烈的吻锁在喉咙里。吴稼琪睁大了眼睛,他们交往以来,有过很多次亲吻,印象中来自夏远的亲吻,永远温柔克制,但凡她缩缩脖子或是皱个眉头夏远总能立刻感知。
而这次和往常不同,这次明显带上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们就这么拥抱着。
虽然这地点实在不合时宜,好在这种地方也空无人烟。
各位英灵,如果有所冒犯我道歉,但请您看在这关乎我的爱情,请您见谅。夏远在心里默念。
时间的河安静流淌,好像转瞬就是一生。
夏远终于意犹未尽的松开小兔子,却拉着她的手调头折返回去。
吴稼琪不知道夏远想要做什么,只是顺从地跟上,直到她眼看着夏远重新回到妈妈的墓碑前,那样自然、毫不扭捏地屈了左腿,接着是右腿。
“夏远!”吴稼琪惊叫出声,一个健步上前想要拉他起来,却被夏远温和的眼神制止。
北江结婚的习俗,是要在结婚当天向双方父母磕头敬茶改口的,若是父母不在了,也是要去他们的墓前认亲的。
“阿姨您好,我是夏远,是吴稼琪的未婚夫。”夏远的声音低沉清冷,“今天来得有些仓促,请您不要怪我莽撞。谢谢您生养这样好的女儿,她独立坚强,信仰坚定,她给我很多力量,我爱她。我会一辈子照顾她,不让她流泪难过,不让她踽踽独行。虽然我并不能保证我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她,但我会尽我所能去护她平安,请您相信我,让她嫁给我。本应该结婚再改口,但我等不了了,妈妈,请您放心,我会与吴稼琪携手一生。”
又刮了一阵妖风,吴稼琪一点不觉得冷,她裹着夏远的围巾,更拥有了让她温暖的人。她静静等着夏远一席话说完才拖拽着他起身,一只手去捉夏远的手,另一只手替他拂去裤子上的灰尘。她并未对夏远的行为置一词,却在心里对妈妈说,妈妈你看,这是我爱的男人,他这样好,请祝福我们。
残存的悲伤被挤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满心的踏实和对未来的期许,她竟这样期待,真的同夏远写在一个红本本上,被他牵着手、走进神圣的殿堂、共同搭建一个家。
“老婆,你都向我求婚了,那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老公?”
果然,出了墓园不过七八分钟,这人已经又恢复了不正经。
“不能,你好好开车。”吴稼琪又一次被他羞红了脸,脑袋别向窗户。
“为什么?你不是都向我求婚了?那你就应该叫我老公,快叫一声,快,让我高兴高兴!”
“你别动手动脚!”吴稼琪满面娇云,一掌拍掉在她腿上蹭来蹭去的爪子,心想夏远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这种话说的这么没脸没皮,“你要是不想要爪子取娶媳妇了你就继续,你看着办吧!”
“别别别,我开车,好好开车!”
吴稼琪直到结婚,都没能叫出老公两个字,在她看来,这实在太肉麻,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但在她每一次生理痛、每一次遇到挫折、与他的每一次交合,甚至怀孕、生子,她嘴里喊的,都是夏远的名字。
车子一路开去超市,夏远猝不及防在吴稼琪耳边发问,想不想坐着逛超市,吴稼琪并没有懂得夏远的意思,却被人打横抱起,稳稳当当塞进了购物车。
“啊!夏远你干什么!让我下来!”吴稼琪低吼,这太丢人了,不行不行。
“走喽,逛超市去喽!”
“夏远你死定了!!!”
吴稼琪用力撑着购物车底座想要跳起来,奈何购物车太深,她实在无能为力。她把夏远的围巾拉起来裹住大半张脸,却还是忍不住透过缝隙去瞟周围的人,竟然没有嘲笑和好奇,反而是艳羡,慢慢地她竟从这种注视中,找到想要炫耀的莫名情绪。她从未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但年轻人恋爱时恨不得给全世界投喂酸臭的狗粮,她也是懂的。索性把围巾摘下来,大大方方享受着属于她的快乐。
“老婆吃火锅好不好?”夏远挤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挑选食材,时不时扯着嗓子吼一句。
“好!”吴稼琪也高声回应,“麻辣底料!吃藕!白菜!粉丝!龙虾丸!......”
“你说谁吃藕?”夏远拎着大兜小兜称重的食材回到购物车。
“当然是你!”
“好好好丑的是我!”
“你去买虾片!酸奶!快点!”
“嘶你人挺瘦吃的还不少!”
“你去不去?”
“去去去,老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家长里短,柴米油盐,是生活的全部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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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