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不是梦

墨兰梳个双平髻就行，也不用那些个钗环，素素簪两朵绢花就行

麻利地在墨兰头顶挽了两个发环，对着菱花镜瞧了瞧正面是否齐整，露种小心翼翼地问道

露种姑娘是否瞧着这些首饰走样了？赶明儿再让小娘找人重新做几套就好

露种何必打扮的如此素裹，倒，倒有些像六姑娘那般了

墨兰望着镜中素净透亮的小脸，满意地笑了笑，梦中自己那干瘦皱巴巴的老脸真是吓人呢

墨兰像明兰？能一直像她那般清醒，也好，也好

露种姑娘，说什么？

墨兰没什么，这样也挺好的

墨兰你姑娘我，还没到大红大绿满头珠翠的年纪呢

墨兰小孩子就应该清清爽爽的，要不怎么扑蝶儿捶丸呢？

收拾好以后，露种提上林小娘特意提前准备了好几天的书箱，跟着墨兰一同出了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脚下的步子也没停下，往书塾赶去

露种姑娘，您不是最讨厌捶丸打马球那些个玩耍了吗

露种说是尘土风扬的，容易脏了衣裙头发来着

墨兰是嘛，大梦了一场，竟有些忘了

墨兰偶尔玩玩感觉也挺有趣的，下次咱们也跟着祖母小六凑凑热闹，试一试

不似梦里永昌伯爵府梁家的花园那般精致，但盛府人口比简单。

伯爵府光公公就有四五房小妾庶子，后来梁晗还有他庶长兄、庶弟又各自娶了妻房，纳了小妾，公公婆婆在世不能分家，大家就这么挤着过，所以盛府的花园瞧着比梁府更宽敞些。家里的花园旁还有一弯小湖，湖边种了一片柳树颇有江南风韵，也显得生机勃勃

远远的就听见书塾里传出稚嫩的读书声

庄先生“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稚嫩童音：“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庄先生“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墨兰听不真切，握住绣帕的手不住得抖了抖，是读的五柳先生《归园田居》吗？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怎么能跟梦里初入学堂，学的诗一样呢！

云栽姑娘！

云栽本就站在书塾外迎自家姑娘，眼见姑娘脸色苍白腿脚踉跄，赶紧上前和露种一前一后搀住她几欲栽倒的身子

露种姑娘要不回去吧，您这身体太弱了

墨兰不，我要去庄学究的课

挣开云栽露种环抱着的自己的手臂，墨兰下意识抬起右手想理理自己耷拉着右鬓

摸空，自己还没像梦里那样梳了个不像样的发式

叹了口气，挺直了脊背往书塾走去。

庄先生想必诸位启蒙时也曾念过两回这《归园田居》，五柳先生留下这许多佳作，我最爱的就是这首诗

庄先生虽简练，却颇有人生意境。我虽教你们识文断字，先圣辞经，却希望你们能继承先人几分文人傲骨

庄先生无论世事浮沉，都心存一方山水，怡然自得也

与梦中分毫不差，庄先生字字珠玑，一字一句像化作砖石接二连三往墨兰面门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