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青衣大汉就领着四个人将二老架了出来,“爷爷,奶奶?”“爹,娘,你们怎么样?”几人连声唤道。
看到眼前情形,清姣很是生气,虚弱地喝道:“林长老,你竟然敢以下犯上!还……”
“我们没事,你们都有伤在身,要小心哪。”虽然虚弱,但乐绍成拉拉妻子手臂,叮嘱他们注意。
“我有什么不敢的?”不理会她的怒气,林罔转头指着灵惜和素心道:“谁都知道驸马爷和国舅诡计多端,你们两个把通天之器拿过来换人。”
天遥只是挑了一下眉头,觉得他还是有点头脑的,给妻子使个眼色,示意她们两个按他说的办。
当两方相距一尺,四名黄衣教徒准备把人交给二人,接过灵惜手中通天之器时,宛月突然施法将两个老人传送进真形图中,灵惜一见连忙收回手,并拉着素心瞬移回到原地。
“你竟然使诈!”林罔见宝贝没拿到手,又怒又气地跳脚。
“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对付我们?”天遥接过通天用指尖滴溜溜地转起来大笑,“论偃术,你们谁能比上灵幽?说到毒和盅,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能跟瞳比?法术咒印更是比不上太华,真是不自量力。”
没想到他正得意时,手上一轻,稍有重量的东西居然凭空消失,惊诧之下怒喝:“什么人!”
突然出现的魔气慢慢凝聚成人形显现,“哼,还是这么没用,枉费本座帮你杀了那几个老儿。”那是个身着棕色长袍的黄发男子。
“大人你来就太好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林罔见到他连忙讲,希望能借他之力好好教训天遥。
但黄发男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就是谢大偃师造的通天之器?”
身后还有跟他一样服饰的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矮个胖子上前仔细端详,“应该错不了。”
“魔族?戒备!”七人祭出各自兵器防御,“你是什么人?”
“小小蝼蚁怎配知道本座名号?”黄发男子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既然东西已经到手,回魔域吧,首领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人,你?”林罔不满地唤道,可是不管是几个魔族,还是天遥等人,根本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其它天玄教徒,一方杀伐果断,一方喜怒无常,他们自然是哪方都不敢得罪,只能面面相觑地干瞪眼。
那名女子点头,取出一面古镜施法打开通道,当他们欲走时,天遥忽然凉凉地说道:“原来号称战争之神的蚩尤觉得凡人比神仙好欺负,所以只会欺负凡人?”
没想到这个脸色有点苍白的少年一口道出自己来历,黄发男子是有点惊讶的,“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们找通天之器不就是因为始祖剑嘛,”见自己说对了,天遥继续道:“蚩尤想从伏羲手上抢回始祖剑,不敢直接与他对上,就利用凡间修仙门派与上古封印的其他魔族制造混乱,甚至派衡渊打开人魔两界通道吸引大神注意,然后进云顶天宫盗取。只可惜啊,诸天仙神根本没把你们这些技俩放在眼里,计划自然是以失败告终。如今你们又想抢夺通天之器再次策划,恐怕结果是一样不能得惩。”
“真没想到你居然知道那么多,”男子嗤笑,“不过就以你们两个小仙,一个龙族再加几个修仙弟子根本不能阻止不了我们。”
“呵呵,你还真是太小看我们了,”灵幽反笑回去,“我在通天里放了些好东西,只要我一声令下,随时都能让你们好看,”他直接用行动向这些狂妄的魔族证明,“爆!”
“你……你们,你们竟敢毁了通天之器,”眼看到手的宝贝就这么化为烟尘,黄发男子暴怒不已,“该死,通通该死!给本座杀了他们!”
“恼羞成怒?谁怕你呀。”估计对方几人法力俱在自己之上,加上之前伤势并未痊愈的天遥不敢硬拼,他收起昭明祭出戮魂幡,放出团团黑气,直接把那冲在最前面的紫衣瘦魔拎走。
灵幽用风火蒲把绿衣女子和她施出的六个灵力分身一并卷起,瞬移到侧面偷袭的矮个胖子被瞳用斩仙飞刀直接劈成两半化灰飞去,宛月用身体护住素心和灵惜,用长虹索把黄衣男子和他身后的红衣男子缚住。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几样法宝!”被缚住不断挣扎的男子眼看着属下一个一个被收拾,再定睛看到捆住自己的竟然是长虹索,不由得大吃一惊。
“有人送,我们就收了。”这几天的修炼没白费,以他们目前的修为还是偷袭比较容易得手,天遥很是得意地朝他摇摇手指,“所以说嘛,你们安邑与伏羲的恩怨请你们找他解决,千万别来找凡人的麻烦。”
但他们没能得意太久,周围又泛出另一道灵力更强的魔气逼近,宛月不敢大意,赶紧把长虹索收回戒备。
“玄夷大人!”仅剩两人一得自由连忙向显像的黑衣男子跪拜行礼,“属下该死,通天之器被他们给毁了。”
“嗯?原来你就是那个重创衡渊的太华观弟子,”神情冷然的玄夷颇为意外地打量天遥,想到他先后两次坏大事,杀心渐起,“好,好,果然好样的啊!”
宛月灵惜和灵幽在他刚出来时就感觉到了危险,三人都上前一步想把他护在身后,但天遥怎么可能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伸手把两个女子拉到自己后面,低声喝斥:“不行!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要你们两个女子来保护?就算要也是我保护你们才对!”
“我是你长辈,你得听我安排,听话!”为护他一命,灵惜不得不以长辈身份命令。
“你上次差点魂飞魄散,这次说什么我们也要保护你!”上次宛月被吓坏了,这回她说什么也不让步。
“他太强,你的伤是我们中最重的,我们在前面可能撑得比较久一些……”灵幽凝重地说,多拖一刻就多一分生机。
他身后的瞳虽然没说一句话,却伸手将素心和语侬牵住,因为他知道不管最终是谁受伤,他都是他们最强大的后盾。
就在他们相互推拉时,风中传来宛月熟悉的味道,她立即高兴起来,低声笑道:“你们都别争了,我感觉到飞廉的气息,他应该就在附近,我们都不会有事了。”
“那就太好了,”灵惜一听也放松起来,“飞廉是上古十神之一,法力应该比几千年前成魔的玄夷高很多。”
而玄夷也觉察到了风中的灵力气息,心下盘算后轻哼:“通天之器毁了就算了,本座不与你们一般见识!”挥手打开魔域之门。
待他们都消失后,飞廉才现身,“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幸好你来得及时,我们都没事,谢谢你飞廉,”宛月摇头,忽然想起傅清姣乐绍成,连忙把他们传出来,“对了,瞳,你快看看爷爷奶奶怎么样?”
“你们别当心,我们没事,”乐绍成虚弱地一笑,想伸手安抚几个孩子却没力气。
“是呀,我们只是没力气而已。”傅清姣也苦笑着说。
天遥灵幽灵惜向风神道谢完,也专注地看着瞳给二老把脉。
“来,把这个吃了,”瞳把完脉从怀中取出药丸喂给他们,“可以快些恢复元气。”
二老依言服下,“我送你们回长安吧。”飞廉微笑着建议,几人自然是求之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
魔域梦都最高处的观景台边,秦书远负手临风眺望,映入眼帘的是梦都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但墨色瞳孔中却空无一物。
身后传来的灵力和十分轻细的脚步声,终于让深遂的瞳孔聚起光线,“书怀?你忙完了吗?”
“那些都是小事,没什么难处理的,哎,自从几百年前流恋凡间之后,我好像就再没好好欣赏梦都夜景了,”他缓步行至与兄长并肩,一起看向远处灯火,轻轻叹息:“说起来梦魔是最接近凡人习性的一族,连节日也从父亲时起,按他们每年一度的习惯举行。梦都也是魔域是最美丽最富饶的地方,凡人有句俗语,有钱没钱讨房媳妇过年,这种时候要是能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数着灯火星光相依相偎,那不知该有多美好。”
虽然身为大哥不该在这时候泼冷水,但他实在不想弟弟再对凡间人事太过上心,“若没什么意外,我们魔族寿数是相当长久的,我们若是人,凡人就是夏天的萤火虫,就算再怎么明亮美丽,也只不过就是我们漫漫生命旅途中微不足道的几个时辰或者几天。”
“但我们毕竟不是凡人,灵惜也不是萤火虫,而且只要愿意和努力,这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书怀忍不住皱眉看向哥哥。
“不管怎么说,灵惜姑娘都是凡人,人间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书远误以为他对灵惜还念念不忘,也跟着叹气,“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应该为她着想,想看她就去人间,就算想与她共同生活,我以后也不再阻拦你了。”
自己脸上现在哪还有半分对她的慕恋?书怀真觉得被他打败了,在心里默默哼道:“你总习惯站在别人的立场想问题,万事皆不强求,有缘则聚无缘则散,绝少主动去追求自己所要,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云淡风轻的性子?”不过他活了两千年都是这个样子,几乎是不可能改变的,自己身为他唯一的亲人和弟弟,这种时候就很有必要出手帮他一把了。
只不过这怎么帮可是十分困难的,他沉默着抱起手臂眺望远方,思绪不停地运转,书远见他一脸沉思也不再说话,只当他把自己的话听入耳内。
他由抱手换成抚额,再由背手变成托腮,又由揉捏眉心变成仰天长叹,想了几个方案却先后被他摇头否决,最后还是回到了低头环臂。
不过这次因为换了右手在内,反而注意到怀里的一个物件,让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堪称完美的绝妙计划很快产生,经过心里几番衡量后决定立即实施,他先假装长叹一声,伸手拍拍书远后背,“哥,我想好了。”
突然感到自己被施法定住身体,灵力随即如流水一般快速消逝,书远大惊之下连忙怒问:“书怀!你干什么?快停手!停手啊!”就算动荡不得,他还是迅速稳住气血,想凝住灵力以求后路,但却无济于事。
“哥,其实我刚才说的是指你,你放心地去找灵惜吧,我会帮你好好照顾梦魔一族的,”他非但没住手,反而更快速催动手中晶石运转,“你知道,虽然我的体质像母亲更多些,但若是有每代梦魔首领用来修炼的紫晶石,还是可以像你一样运用梦魔一族高阶法术的。我把你的灵力吸入紫晶石保存,再把帝女翡翠化入你体内封住魔气,我想除了蓐收应该再没人能识破你的身份,他也应该不会再找你比试了。”完成这个步骤,他从哥哥胸前找出碧绿的玉佩放在掌心施法封进他的身体,“以你的阅历和经验,就算没了两千多年的道行,应对她的家人也不会有问题。顶多一甲子的时间,她那些凡人亲友就会转世轮回去,我看乐天遥那几人就算成仙,应该也不会留恋世间繁华,到时候说服她跟你一起回梦都生活,应该就不成问题了。作为你弟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到了凡间,一切就都要靠你自己了,保重啊!”说完在他掌心留下特殊的刻印,随后打开通往人间的大门就将无力抵抗的人推了进去。
至于大门的另一边,如果没有意外,应该离定国公府很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