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帝女翡翠（1）

天色已暗，天遥抱着手臂站在窗前俯看龙兵屿全貌，岛上族民家中灯火渐明，与天上繁星相映成辉。

宛月走进来点亮烛火，问道：“天遥，你一直都在这儿吗？”

他点头，问道：“灵幽灵瞳灵惜他们呢？”

宛月听他改了称呼，愣了一下，走到他身后，跟着改口道：“灵瞳整个下午都在书房查看他们之前做的观察资料，灵幽和灵惜去到族民那儿了，说是去看看他们生活现状，希望能帮到灵瞳。五岳真形图里的东西我已经取出让大祭司分发下去了。”

天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月儿，在你看来，沈夜是个什么样的人？”

宛月惊讶地看向他，“天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我只是想听你说说你心里的想法。”

她走到窗前与天遥并排，看向下面，道：“龙兵屿族人现在的生活并没有怎样太好，但想到他们出生在流月城那种苦寒之地，被伏羲结界封住，要忍受浊气侵蚀带来的苦楚病痛，还要忍受被神农抛弃无尽的害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身为领导者，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其实都可以被理解。不管是与心魔结契，用血腥暴力镇压反叛者，极力铲除心思摇摆不定者，还是牺牲下界人以满足心魔贪欲以保全族人性命，非常时刻当有非常手段。当初若是有一丝可选择余地，他断然是不可能做出那些在下界人看来令人发指的行为来，而且他也明白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所以待族人平安下界，他也宁愿与心魔同归于尽，而且把自己的一切彻底牺牲。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将相在拥有了权势、名声、地位后能像他一样，只为了一个自己看不到的希望而说放就放？这样的人，无论上碧落下黄泉，我都愿意永远追随着他。”

天遥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灵瞳是七杀祭司瞳转世，灵幽是前破军祭司谢衣转世，灵惜是沈夜妹妹沈曦转世，你，是廉贞祭司华月转世，而我，就是沈夜转世。”

宛月惊讶地看向他：“你……都知道了？”

天遥没有看她，道：“十四年前，我们五人一起去宫里玩，从那天之后，爹娘，夷则叔叔看我们的眼神就很不一样，当年我们就被送入太华，而且按当初他们的安排，是要把我们几人分开的。所以我想在那个时候，他们四人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五年前煌羽之事，我又因你现出沈夜形貌，师祖他们神色紧张，我又杜撰出梦境之事，试探出一切因我前世而起，那时我就对前世之事很是排斥。后来在师伯身边在外行走时遇上龙兵屿祭司，心里只觉得他们会带来麻烦，所以一直想方设法避开。如今看到这里的一切，虽然我并没有相关记忆甚至包括梦境，心里却对这里的很多事物有着相当熟悉的感觉。尤其在大祭司书房里看到他们五人画像与生平纪事，这一切就都串连起来了。”

宛月握住他的手，道：“天遥，前生之事毕竟已经过去，现在你只是乐天遥，我也只是夏宛月，我们都不应该为前世所累。”

天遥把她环入怀中叹道：“从来天意高难问，一般人前世与今生有所交集不是因为债，就是因为恩，可是以我们前世所犯之过，今生交集如此之多，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你身边有风神和夜神出没，而我又能引动昭明之力，灵瞳掌握着那么多人魔医术秘密，灵惜脑中所容记忆可媲美四海同尘，灵幽偃甲之术天资堪比前世，而我们五人今生关系又如此密切，你说，这一切哪能如看起来那样简单？”

宛月握住他的手，道：“没关系天遥，不管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何况今世，我们已经不需要牺牲他人性命才能活下去，所以可选之路应该很多，就算是再入轮回，我也会陪着你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声音突然变成了困惑，“咦？不对呀，母后说过这话应该是你说给我听的，现在怎么变成我说给你听了？”

“可你说都说出来了，还想怎么样？”

“不行！你得慎重地举着手对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