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生（下）

那人道：“一般魂魄进入生死之间后要么散去二魂七魄，命魂前往虚空命盘等待投胎，要么因执念进入忘川，若无其它机缘，就此化为尘埃。而你们却可以不散去二魂七魄，直接投胎，还可以选择去处。”空气中的灵气动了动，那人咦了一下，道：“唔，本座得去忙其它事情，你们商量好后就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想要去处，就可以进入虚空命盘等待了。切记！”话了便再无声息。

沈夜看着四人，问道：“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小曦笑道：“真的吗？还有这等好事？”小女孩偏头想了下，道：“不管怎么样，小曦都想要和哥哥在一起，前世，前世哥哥真的是好辛苦好辛苦，尤其是为了小曦，这一世无论如何，小曦都要保护哥哥。”

谢衣也道：“是呀，师尊前世大半时间都在为烈山部奔波操劳，既然这一世可以选择，那弟子当然要继续跟随师尊，而且这一世，弟子一定不会再让师尊为难。”

沈夜看向一直未出声的华月和瞳，问道：“你们……”

瞳笑道：“人生得一知己已是难求，何况这知己还可以延续到下一世，何乐而不为？”

华月低声道：“我……我也愿意陪伴阿夜一世。”

沈夜笑了起来，好不开心，“我曾茫然地想，茫茫浮世，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事一物，真正为我所有、为我掌控？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人，和我心意相通、生死与共，永不离弃？如今在这生死之间才明了，努力那么多，终究天不负我，现在有你们相伴，就算魂飞魄散，我沈夜也不后悔。”

谢衣问道：“那师尊可有想到我们眼下要去哪儿？”

沈夜道：“既然机不可失，自然是要好好盘算盘算了。不过……”他小小的身形，仰着头看向上面，脸上浮现少有的调皮，“嘻嘻……”话未说出口，自己就先笑了出来，然后眨几下眼睛看向谢衣。

他们三人还没明白，谢衣见师尊的笑容里不怀好意，他马上会意过来：“乐公子？他……”

沈夜猛点头，得意地道：“不错，想当初这小子竟敢向他太师父挥剑，还动手杀了华月，此仇不报非君子。”

谢衣哭笑不得，“师尊，他可是我那偃甲人收的弟子，而且你都已经承认他是你徒孙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沈夜挥挥手，无所谓地道：“所谓一世了，恩怨消，何况咱们投胎之后谁还记得前世之事，他们更是无从知晓，所以你就别操心了。而且本座说过很想要看看十年以后的他，这话可不是说假的，这小子太过好命，本座倒想看看，他能好命到几时。”

小曦高兴地道：“哥哥，你是说真的吗？”

沈夜点头道：“哥哥何时骗过小曦？这小子可是福寿双全的命数，若是投胎到他家里，说不定咱们也沾沾他祖上的光，实现前世未了的心愿。”

瞳点头道：“此话不错，既然如此，属下定会跟随。”

华月惊讶道：“都去他家吗？”

沈夜理所应当地说：“那是当然，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一辈子都有断不了的关系了。”

谢衣无奈道：“师尊……你这……实在是……”

沈夜扬头道：“你还叫了师尊，那就得听我的。你们听好，我要做老大，到了下一世，我照样会保护你们，若是你们哪个跟我抢这位置，我绝饶不了你们。”他现在个子小身子单薄，可气势却一点儿都不弱。

小曦笑得好不开心，连连点头，道：“好，小曦一定听哥哥的。”

瞳跟着点头，谢衣看着华月也默不作声地点了头，也只得道：“是！弟子领命。”

沈夜率先背过身去，闭上眼睛，一下子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着哥哥消失了，小曦却咬着指头迟疑了起来，转头看向瞳和谢衣，道：“瞳叔叔，下辈子我们真的都要跟哥哥做兄弟姐妹吗？”

瞳问道：“小曦想到什么了吗？”

“前世哥哥为了小曦吃了好多好多苦，这一世，小曦想要保护哥哥，可是小曦若是再比哥哥小了，又是女孩子，那要怎样才保能护他呀？”

华月蹲下身来问道：“那小曦想到了什么？”

小曦苦恼道：“可是刚刚已经答应哥哥了，要跟他投胎到同一家去的呀。”

谢衣也在想这个问题，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哈，有了，”他蹲下身来，眉开眼笑地拉着小曦和瞳的手，面对华月道：“有办法了，我知道……”他说了好大一会儿，听得瞳也笑了起来，小曦更是兴高采烈地拍手道：“谢衣哥哥这法子果然妙极。”

华月也跟着笑，但她的眉头隐有忧愁，可她还是假装开心地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吧，在这里待太久了可不好。”

于是小曦连忙闭眼，转眼也消失在他们面前。

剩下瞳和谢衣都是眼如明镜之人，他们看着华月，谢衣开口问道：“华月……你……”

华月摇摇手，道：“你们也快些走吧，我随后就跟上。”

瞳明了便不再说什么，拉起谢衣，道：“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走吧，错过了可就不好了。”

谢衣无奈点头，道：“那你多保重！”说完就闭眼消失。

华月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人，心下畅然，她跪在地上，双手合掌，闭目默默祈祷，希望自己心愿能够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