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不怒反笑

你是在威胁我吗?
你可以当作是。

马嘉祺索性就承认了。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
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那就答应我的条件。而且,如果我不在了,你做了贺家的继承人了,外公也不会允许你娶边随欢的,你不要脸,贺家还丢不起那个人。

这一句话,马嘉祺说得重了一些。
但他无计可施。
他若不在了,如果不是贺峻霖自己死守承诺,那谁又能逼得了贺峻霖呢?
他这也算是在边随欢求一条路。
她不愿意,他们就不能逼她。
刘耀文他是了解的,刘耀文连刘家都捐出去了,不会逼边随欢做不愿意做的事。
只有贺峻霖。
他不了解这个舅舅。
但是表面上看起来越是温和的人,实则偏执起来却愈发的不可收拾。
他要贺峻霖自己答应,要贺峻霖主动放手。
只能如此做。
贺峻霖的脸色冷如冰霜,马嘉祺是第一个敢把底牌亮出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的人。
贺峻霖也默了片刻,强忍着情绪道

你可以走了。
他下了逐客令。
马嘉祺抬起头看他,语气淡淡
你可以仔细的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对你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或许我不配说这句话,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喜欢一个人,不是让自己的喜欢毁了她。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说完这些话,马嘉祺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书房。
书房门口宋亚轩已经去而复返在等他了。
书房里的气氛古怪诡异。
宋亚轩愣是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敢进去。
看老贺那脸色……
他觉得,可能是暴风雨快要来临了。
宋亚轩只是在门口,都觉得里面的空气压抑得让他不敢呼吸。
所以,他都没敢留马嘉祺下来吃午饭。
他推着马嘉祺坐电梯下楼,说了这么一会话的功夫,雨已经下得更大了。
司机把车开到了别墅里面来,但尽管是这样,马嘉祺下轮椅上车的时候,还是会被淋到雨。
宋亚轩急忙为他遮伞。
马嘉祺语气微弱
不用这么紧张。

他扬起苍白的面庞,望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滂沱大雨朝他的脸上泼洒而下,刺骨的冰冷渗透了骨髓。
他整个人都很冷静。
他沙哑地笑着
淋雨了,我反而觉得……人比刚才更精神了。

宋亚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雨水打湿了他的面容,柔和了他眉梢眼角的锐利,他看上去温和而无害。
这很像,以前的贺峻霖,那个清绝傲骨的少年。
宋亚轩催促道

你快上车吧。

有什么事情上车再说。
马嘉祺现在倒是不动了,配合着宋亚轩上车。
他一坐上去,便瘫软了下来,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看来还是太虚弱了啊。
宋亚轩找了一张纸递给他,问

你们谈得怎么样?老贺很少有动怒的时候,我看他……似乎被气得不轻。
此话一出。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
只剩下了马嘉祺的低喘声,他一手接过纸巾,一手撑着车门,努力支撑着自己高大的身躯坐起来。
车窗关上去,将他和外面的暴雨彻底隔绝开来。
他的面容沦陷在一团昏暗的光影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喷薄而出的脆弱感,好像马上就要融化在这昏暗里。

不提他……
宋亚轩想转移话题。
马嘉祺却蓦地开口道
麻烦你替我转告贺峻霖一句话。

我只给他一天的考虑时间,一天过后,我会开始动手。


什么?
宋亚轩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小看这时候的马嘉祺。
马嘉祺能坐到那个位置上,怎么能没一些本事呢?
宋亚轩还想多问两句,马嘉祺却已经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他无力的靠着靠垫,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也没擦脸。
水珠从他的眉眼浸染而下,他嘴角尝到了一些雨水。
他面色模糊不清。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宋亚轩心里如打鼓一般不安。
宋亚轩看了看他,还是道

边随欢问起了你,你有没有想过以你自己的身份见她一面?她看上去是傻,但是她要去实验室看你。如果你走了,她要是来了,我去哪里找一个人来骗她?
马嘉祺还是没反应,只有胸膛的起伏急促了一些。
然而这些宋亚轩是注意不到的。
宋亚轩以为他累得睡过去了,就在他以为马嘉祺不会回答的时候。
那人却轻描淡写地道
告诉她,我死了。


什么?
宋亚轩心神一震。
马嘉祺睁开眼睛,视线看向了宋亚轩。
告诉她,我死了。


你确定?
宋亚轩都傻了。
马嘉祺沉默片刻,神色一沉
她迟早都会面对这个结局的。

如果不这样说,那你就让贺峻霖编造出一个谎言吧,告诉她,我真的回去娶盛如双了,我醒来了,但我不要她了。

宋亚轩真的接受无能了,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不是,我说你是认真的吗?
马嘉祺似笑非笑地道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比起让边随欢知道他死了,倒还不如让她就以为他真的结婚去了,以后和盛如双一起出国了,不要她了。
那她就不会老是往实验室跑,总是念着他了吧。
宋亚轩眉头都皱成一团去了。

我觉得就算要骗她,还是得你亲自来。

可是马嘉祺,如果你真的这么骗她了,就算她以后恢复了记忆,她对你也只有延绵不绝的恨。
马嘉祺闭了闭眼睛,低声倒
我宁愿她恨我!


你考虑清楚吧。
宋亚轩道。
婚礼还有三天,你有办法让我撑到那个时候吗?

马嘉祺咳嗽一声,窒息感愈演愈烈。
换句话说,你有没有一种药,让我的身体恢复一些,尽管只是昙花一现。

他不可能坐着轮椅去婚礼上。
他需要健康的身体。
哪怕是,只有这几天。

你还要我给你下猛药?你不怕你的身体再被掏空吗?那无异于是饮鸩止渴。
宋亚轩不赞成。
那婚礼的事,你去阻止?

马嘉祺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