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空气都是那么的紧张,让人无法呼吸。
宋亚轩见边随欢犹豫了,他趁机又道

他马上就来接你了,他很担心你,你先和我出去。

你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你想看他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不。

边随欢红着眼睛摇头,她的神色看上去茫然而又痛苦,很迟钝地说
不……

我想留在这里。

我不知道他生病了,我要留在这里,阿霖他……

我可以明天再回去,我可以自己给他打电话,我会让他不要担心我。

宋亚轩突然就语气冷了下去

边随欢,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贺峻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真的以为你痴傻了,你就可以……
边随欢很无助
我只是想留下来,我的心告诉我……

它想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宋亚轩会变了脸色呢?为什么会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盯着她?
是不是她真的错了?
错了吗?
宋亚轩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不太好,他又想说话。
正逢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宋亚轩只能先出去接电话,他丢给女助理一句话

把她看着,不能让她乱跑。
电话是贺峻霖打来的,那边已经知道边随欢在这里了。
宋亚轩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要和贺峻霖说,企图让贺峻霖来接走边随欢,为边随欢解释,也试图让贺峻霖不要那么的难受
但是贺峻霖比他想象之中的要冷静,他轻轻地道

她不愿意回来。

那就麻烦你多关照她。

她想待,就让她待在那里吧。
宋亚轩对着电话那头就低吼道

她痴傻了,你也痴傻了不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现在谁要你大度啊?你是不是疯了?
这一通乱吼完,那边是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宋亚轩可以听到的只有呼吸声,依旧那么的绵长均匀。
好似,没有什么可以动摇贺峻霖的心绪,没有人可以看透贺峻霖在想什么。

亚轩,让她待着吧。
贺峻霖缓缓地道

她不想回来,就尊重她的意思。

今晚先麻烦你了,明天我去看她。

老贺……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那么矛盾呢?想要什么,伸手去争取不好吗?为什么机会就在你眼前,你却不敢伸手了?这不像是以前的你了,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懦弱了?
宋亚轩苦恼不已,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他完全忘记了,这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又是什么心思了。
电话那边依旧是漫长的沉默。
过了大概一分钟之后,贺峻霖才轻轻地道:

就这样吧。

先挂了。
贺峻霖的声音轻不可闻,如同一缕轻薄的烟,抓不住,一点都抓不住。
宋亚轩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电话已经挂断了,那边传来了冰冷而机械的嘟嘟声。
宋亚轩脸色一阵白,差点想把手机砸了。
有这么由着她的吗?
他不知道,一旦放弃这个机会,一旦让边随欢想起更多的过去。
那边随欢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彻底飞离他的世界。
因为贺峻霖不来接人,给了边随欢自由,宋亚轩也没办法强行把人送走。
宋亚轩完全被气坏了,他都不想进去,私心来说,就算马嘉祺那么爱边随欢。
为了边随欢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但是,贺峻霖是他的好朋友,生死之交,他自然希望边随欢可以一直留在贺峻霖身边。
宋亚轩让女助理交代边随欢一些事情,他自己气冲冲地走了。
边随欢得知终于可以留下来了,顿时放下心来了,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
她瘦弱的背脊,正不断的颤抖。
她慢慢地打开了掌心,里面那张两人的合照清晰无比。
她看着看着,眼眶一阵酸痛,泪水一颗一颗的坠了下来,落在了照片上。
水痕模糊了那一抹干涸的血迹。
她眼前的视线也愈发的模糊。
马……嘉祺……

她艰难地叫出他的名字,他却毫无反应。
可以留下来。
然后呢?
然后能做什么呢?
她想不出结果,脑袋又开始炸疼,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马嘉祺的手指甲,他的手指甲和他的手不一样,手那么的好看,但是手指甲却歪扭得像是被狗啃了一样,指尖的肉都有些模糊。
边随欢不知道这是什么伤,伸出手,手指去轻轻地掰开他的手,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尖全是伤痕累累。
她泪落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
他受了什么伤?
边随欢不知道他现在还痛不痛,因为他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睡着,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她只是很幼稚的弯下腰,脸慢慢地凑过去。
就那么。
她捧起他的手,嘴里哈出热气,轻轻地吹了吹他的手指尖。
白炽灯下的边随欢,认真得要命。
实验室里的温度不低,但还是没有办法暖和他的手。
是这样的,因为人的血液都不流通了,怎么会暖和呢?
但她这么一吹,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的手指。
这一口轻柔的热气,像是吹到了陷入昏迷里的马嘉祺心里。
他摆放在里侧的手,手指又轻轻动了动,只有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