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没有进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其实,边随欢想要见的人不是他。
其实,边随欢是个很骄傲的人。
她深受病痛的折磨,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看到她生不如死的模样。
边随欢啊,她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一面啊。
所以啊,贺峻霖他了解,他愿意尊重。
宋亚轩倒是不解,疑惑开口

都到了这里了,你不进去?

不进去了。
贺峻霖让手下推着轮椅下楼,他的声音轻柔的响起。

有你在。

我相信你的医术。
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那么他即便是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宋亚轩瞬间觉得压力太大。
他其实真的没什么把握。
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望于手里的那一味霸道的药——
可那药,到底对她有没有用呢?
他不知道。
一切都得看天意。
马嘉祺沉默的推开了门,房间里的光线很亮,窗帘没有拉上,这是边随欢要求的。
她现在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昏迷,偶尔醒来,她不希望自己连最后一丝光明都看不到。
她即便是要咽气,她也要在光明里闭上眼睛。
她怕黑暗,怕极了啊。
所以,哪怕这阳光刺眼,她也不允许别人拉上窗帘。
她要清清醒醒的走。
马嘉祺那么冷峻的一个人,任何的困难都无法打倒他。
可每一次他到了这里,他一颗心都痛得喘不过气,他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边随欢,他的眼眶刺痛不已,不断的泛红。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有些人,留不住了。
不过才短短半个月,边随欢因为不能进食了,哪怕是输营养液,但是她的身体快速的消瘦,眼窝深陷,脸色苍白而透明。
除了微弱的鼻息,几乎她让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她……
宋亚轩也惊骇了,不过才半个月,怎么边随欢就变成床上那个病弱的女人了呢?
她瘦得不成人形了,手都像枯槁一般。
就连她的头发,也因为在床上躺了太久,失去所有的光泽。
宋亚轩你一定要救她。

马嘉祺缓步走到她的床边,慢慢地坐下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干瘦的小手。
她的手很小,因为太瘦了,连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嘉祺忍不住落泪,轻轻的握紧她的手。
边随欢。

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

你想要见到的人来了,我把他带来见你了。

马嘉祺粗哑的声音传到她的耳畔。
她的眼睫毛颤了一颤,好似感受到了外界的人,也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太模糊了,她听不清楚。
但她可以感受得到握住她手的力量。
马嘉祺哽咽,浓重的悲伤压得他无法翻身。
他和整个世界都隔离。
他低声呢喃,薄唇吻她的额头。
你睁开眼睛看看。

他就在门外。

我说话算数,你想要见到的人,我带来了。

不仅如此,你的所有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的。

说话间。
他眼中猛然落下什么东西,冰冷的泪滴落在边随欢苍白麻木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