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边随欢苍白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很淡,很轻的笑。
那一抹淡笑,带着太多的苍凉和无奈。
马嘉祺看得心里,直堵得很厉害,酸酸涩涩的,出了不气,只能那么闷着。
小哥哥……

她望着他,哽咽的叫着。
你喂我吧。

其实不管是车厘子还是樱桃,对边随欢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
因为,她只知道,在这生命的最后,那个小哥哥还愿意给予她半分的温暖。
别说是车厘子,就算是一碗毒药……她也会笑着喝下去的。
马嘉祺怔在那里,瞳孔放大了一瞬。
她又叫他小哥哥了。
但是,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丁程鑫还没调查完,但是他真的很清楚,他不是什么所谓的小哥哥。
他和边随欢,根本就没有见过。
她为什么要这样叫他?

我喂你。
马嘉祺不想让她难过,他放下水果盘,把她的病床摇起来。
这么坐起来的时候,她的呼吸又紊乱急促了。
病态苍白的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红。
谢谢。

边随欢的声音很轻,也很哑。
马嘉祺拿水果的动作一顿,沙哑地道。

你不要和我说谢谢。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除非你活下去。
边随欢虚弱的笑着,眼睛里,依旧是暗淡无光的。
然后呢?

她疲惫而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身体就好似到了极点,很累很累,一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像一具残缺的躯壳,瘫在床上,除了哭笑,什么都做不到。
是啊。
活下去了。
然后呢?
然后继续这样悲惨的人生吗?
在她死的时候,她的小哥哥才能对她有几分的温柔。
她真的不敢……不死啊。

边随欢。
他红着眼睛,颤抖着手指把水果喂到她干裂的嘴唇边。

你先吃吧。

试试,甜不甜。
他不想和她争吵,她现在都脆弱成了这个样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口气就断了。
他再逼问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边随欢一开始还能装作坚强的,当水果喂到嘴里,甜甜的汁水弥漫开来,驱散了唇齿间的所有苦涩和血腥气。
她好像找到了一丝曾经的味道。

甜不甜……
马嘉祺在一边盯着她。
她竭力吞咽水果,喉咙却被哽得很疼,好似卡着了一根鱼刺。
她呼吸着,血腥气更浓了。
不甜……

好苦。

她说着,干涩肿痛的眼睛里,就有一行清泪流淌出来。
泪,惊破了清晨的冷清,也刺疼了马嘉祺的眼睛。
为什么会这么苦呢?

她睁大了眼睛,泪水就从眼尾滑落下去,打湿了耳根子。
其实不是苦,不是水果不是甜。
而是她这些天吃的药太多了,一把一把的药吃下去,还有很多的抗生素要输……
她现在这具破败的身体,只要什么药对她有用,全部就会灌进来。
从没有人问她,她有多怕吃药,她有多怕苦,她有多怕针管扎到血管里的疼。
也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活着……
他们好像自私到,只要她活着,哪怕她这么生不如死的活着。
他们都看不到。
马嘉祺……我今天不想吃药了。

她的脸色灰暗
药真的好苦……

不吃了,好不好?

她那么卑微而小心的,用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袖。
她的喉咙哽咽得更厉害了,来回几个深呼吸,喘了好几次。
她才能够重新断断续续的说。
我想……看樱桃花开……

等樱桃熟了……

再看一眼,我的小哥哥。

渐渐地,她的眼睛,溢满了热泪。
马嘉祺再也忍无可忍。
他的心脏在一瞬间痛到失去知觉,他颤抖着伸手,把羸弱如纸的她紧紧地抱起来。

边随欢……

你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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