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剧烈的疼痛叫何欢妍流出眼泪。

她不知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但从刘菲菲的表现看，不难猜到是左航。

他怕是跟刘菲菲说了什么，内容还可能跟她有关，这才刺激到了刘菲菲。

何欢妍急忙解释，撇清自己跟左航的关系，可从嗓眼里喊出来的声音是那般虚弱无力。

她眼下只能自救，而左航是她的突破口。

可谁知，听何欢妍轻描淡写地说‘左航’二字，刘菲菲的心就像被狠狠地剜走了一块肉。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刘菲菲怒火中烧，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过去，何欢妍顿时吐了一口血，嘴里溢满了腥甜的味道。

刘菲菲脸上写满了偏执。她揪住何欢妍的头发，强迫她抬头跟自己对视。

头皮传来撕裂感，火辣辣的疼麻痹了神经，何欢妍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半边脸。

她张了张嘴，艰难地说。

刘菲菲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刘菲菲想着刚刚左航提到何欢妍的温柔和对她的厌恶，心已经痛到麻木。

她扬起一抹恶毒的笑，忽地扼住何欢妍的下巴，口吻冰冷无情，

何欢妍只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脱臼，一字一顿，从染着血的贝齿中挤出一句。

那样倔强，一点都不承认自己有错的模样，叫刘菲菲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又是一巴掌扇去，刘菲菲嘶吼叫骂。

何欢妍眼中闪过一抹惊诧。虽然之前左航对她示好过几次，还说让她做左氏总裁夫人，但那时是商业大厦项目的竞标关键期，她只当左航是逢场作戏，没想到他现在还会这么说。

何欢妍心里说不绝望是假的。刚才刘菲菲的绝望模样她不是没看到，这时无论她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只能换别的方法。

何欢妍额头冒起了汗，嘴里满是血。这么长时间，经受刘菲菲折磨，任由大雨砸落，她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何欢妍只好打感情牌，希望刘菲菲及时收手。

可没想到刘菲菲不由得加上了手上的力道，何欢妍隐约能听到自己骨骼作响的声音！

刘菲菲冷笑。

刘菲菲自嘲开口。

刘菲菲想着自己的小半辈子，只觉得空如一场梦。

她有个弟弟，爸妈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全当她条狗养。

后来她读了大学搬出去住，终于才活得有点人样。毕业后，忙活来忙活去，好不容易找到份民政局美差，爸妈带着弟弟隔三差五就来问她要钱。

之后落魄，她交不起租金，想回去落落脚跟，却被狠狠嘲笑。想要回自己的钱，被拳打脚踢……

一桩桩的辛酸事，如刀剑在刘菲菲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刘菲菲止不住大笑，那只踩在何欢妍手上的脚稍稍松了些。

何欢妍咬紧牙关，知道这是自己最后活下去的机会，指甲陷进掌心，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一把抓住刘菲菲的脚腕往旁边一甩，绊倒了她！

何欢妍抓住刘菲菲爬起来的短短几秒，艰难地往上一爬再爬，大半个身子已经上去了，眼看就要成功，就在这时，刘菲菲掏出了口袋里的刀，面露阴狠道。

刘菲菲双眼通红，疯狂地挥舞着匕首，朝她刺了过来。

何欢妍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近距离地接近死亡。

在这瞬间，她在脑海里想了很多。

想起小琛和音音，想起刘耀文，还有照片上母亲的笑……

何欢妍埋低身子紧抱骨灰盒，妖冶的红染满了双臂。她闭上双眼，眼角流下了温热的泪。

耳边是刘菲菲尖锐的嘶吼和震耳欲聋的雷雨声。

她要死了吗？

过了几秒，预想中的痛并没有到来。

听到一阵倒地声，何欢妍缓缓睁眼，透过模糊视线看到一道高大又熟悉的身影。

她抿唇呜咽。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直直传来，短促却让她无比心安的两个字。

刘耀文将何欢妍拉了上来，看着她血迹斑驳的模样，那双宛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自责。

刘耀文脱下外套遮在何欢妍头顶，压低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比较平静。

他从林娇娇口中得知消息后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路上眼皮突突地跳，恨不得快点再快点。

只要想到自己差一秒就会永远见不到自家小妻子，他就几乎无法呼吸。

不想让何欢妍担心，刘耀文没有表现出过多情绪。

何欢妍窝在刘耀文怀里，双手紧紧护着母亲的骨灰盒，眼皮愈来愈重。

等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可刘耀文，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