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下午。
朴宰范的工作室。
他磨了三个小时的音乐,刚从录音棚出来,一身汗,打开手机几乎炸了。
群聊爆炸,私信爆炸,连他妈都发消息来了:“宰范啊,你那个好朋友权志龙是不是结婚了?”
朴宰范点开照片,盯着那枚水滴粉钻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叹了口气。
他打了一行字给金玉容:这就定了吗?不后悔吗?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嗯
朴宰范盯着她的回答发了很久的呆,他对她的喜欢不足以牺牲自己的事业,她对他没来就没有男女朋友间的喜欢,她从来没有给过自己机会,他输了,输的理所应当。
然后他转头给权志龙发了条信息:恭喜你啊臭小子,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飞回首尔揍你。
权志龙秒回。
一张照片。一只戴着黑钻戒指的手,竖着大拇指。
朴宰范把手机摔在桌上,骂了句脏话。
窗外,西雅图的天空蓝到不真实。他心里那点酸溜溜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酸了,就是有点想揍人。仅此而已。
——AOMG群聊,同一时间。
Simon D:什么!!!!什么!!!!什么!!!!玉容结婚了!!!!和GD!!!!
Gray:你才知道?
Simon D:我怎么知道!!!我的女神啊怎么就英年早婚了?!
Code Kunst:你作为粉丝有点都不称职,我们玉露早就在下注了,容容绝对是遇到合适的马上会确定下来的大女人,GD哥多好了,为爱退圈。
Simon D:?????
zico:GD?真的假的?她不是之前和孔刘传绯闻吗?
Gray:行了。
zico:好的我闭嘴。
Gray:撤回。
zico:撤了。
Gray:没有。
zico:……你狠。
Simon D还在刷屏:我要随份子吗?随多少?玉容好歹算是我们的老板,他们收韩元还是美元?有人知道吗??有人吗???有没有人理我????
没有人理他。
疗养院。
Lewis睡不着,坐在窗边看书。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被咬了一口的饼,挂在树梢上。花园里那棵银杏树叶子开始黄了,在月光下泛着银白。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那张照片。
彼此依偎着穿过森林湖海,并肩四手联弹,许诺未来的那个小姑娘,手上戴上了别人的戒指。
他笑了一下。
“傻娜娜。”
他闭上眼睛。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膝盖。他答应过她,明天还有康复训练,理疗,吃药。
日子还是要过的,他的日子也要过的,早就习惯了没有她。
但他不后悔。
一个小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行字发出去:娜娜,新婚快乐。
NINE ONE,凌晨三点,
权志龙手机不停地跳出提示,不是电话和短信,是ins评论区自动刷新提醒。他的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角越翘越高。
“志龙oppa结婚了我不活了——(点赞13620)”
“这哥们儿是专门挑凌晨两点发吧,就是想炫耀又不想被当场制裁——(点赞8972)”
“从今天起权志龙正式更名为权得瑟——(点赞15430)”
“戒指好大我好酸——(点赞21004)”
他翻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很轻的“哼”一声,混合了得意、炫耀和“对,就是我,怎么了”的鼻音。
金玉容醒了。
她眯着眼,从枕头上看过去——权志龙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个翘起来的嘴角照得清清楚楚。他已经翻了二十分钟评论了。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
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脸上。“容容?你醒了?”
“你看了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就……一会儿。”
金玉容看着他。他试图收起那个得瑟的笑容,收了两秒,没成功,嘴角自己又翘回去了。
她叹了口气。“权志龙。”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只偷了鱼的猫,蹲在屋顶上,尾巴翘得老高,还冲底下‘喵’。”
权志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发自肺腑的、完全不加控制的、像小孩子得到糖一样咯咯的笑。
他翻了个身,把她拢进怀里。
“可是鱼偷到了啊,”他说,下巴抵在她头顶,“全世界最好吃的鱼。”
金玉容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她伸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关灯。”她说。
“好。”
“不许再翻了。”
“好。”
“也不许再笑了。”
“……这个有点难。”
金玉容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眼角有细纹,是笑出来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赢了”的光芒,臭屁得让她想踹他,又臭屁得让她想笑。
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有这功夫不如来伺候我。”
权志龙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五秒,眼神逐渐凶猛,“好的老婆”。
从黄鼠狼变成大型犬。他翻身,把被子拉上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台灯还亮着,光柔柔的像被水洗过,灯光亮到刚好能看清彼此眼底,只有对方。
从今以后,只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