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哥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只是叹了口气,走进衣帽间,从衣柜里取了几件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金小姐,那我先走了。”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他在清潭洞的一个朋友家。具体哪家,他不让我说。”
金玉容点了点头,“他以为安全就行。”
门关上了。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抱着那件T恤。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河。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手机亮了,是助理的消息:“三号侦探调查到了部分关于李家三小姐当年离开韩国的内幕,初步怀疑跟家族丑闻有关。”
她回复:“速度整理发我,还有继续调查其他李家人名下股权变更情况,特别是近三年,不近五年涉及到Lewis的内容。”
发完,她屏幕看了很久。明天还战斗,还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停下来,不能为了风花雪夜谈情说爱而犹豫停留,但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因为男友的离开而难过。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金玉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一下秒又睁开了。
她只允许自己难过一秒。
一秒,很短。短到不够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到下颌。
一秒,也很长。长到足够她把所有软弱的、想依赖的、想放弃的念头,一一按回心底最深处。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客厅的黑暗中。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像一把沉默的尺子,量着她和权志龙之间此刻的距离。
她没有开灯,黑暗让她更清醒。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她的脸。助理发来的资料已经躺在邮箱里,附件名带着时间戳,是侦探加急整理出来的。
她点开,一行一行地看。
李家三小姐尹心新(原名李尹新),Lewis的母亲,李会长的小女儿。当年突然离开韩国,远嫁美国,从此极少回国。外界传闻是与家族闹翻,但具体原因无人知晓。侦探调查到了一些旧报纸的残页、几张模糊的宴会照片,还有一份被涂改过的医疗记录。医疗记录显示,三小姐出国前曾在一家私立医院住过一段时间,科室是妇产科。
金玉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妇产科。
她继续往下翻。
侦探附了一段备注:“据医院退休护士透露,三小姐当年入院原因并非普通妊娠,而是涉及某项家族内部的……安排。具体细节无法查证,但有传闻称,三小姐的丈夫并非Lewis的生父。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且与李家内部某位核心成员有关。”
金玉容放下手机。房间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拼图。李会长对Lewis的执着不是普通外公对外孙的疼爱,是一种带着愧疚的、迫不及待的补偿。他要把Lewis接回韩国,要把三星的股权给他,甚至不惜拿威胁来逼她复合。
这不是爱,这是赎罪。
她想起那个文件夹里的东西。灰色手段的证据,朋友们的黑料,绯闻男友们的把柄。那些东西不是一天能收集齐的。李会长早就准备好了,从昨天?不,是从上周?也许从她第一次出现在韩国媒体的镜头里就开始了……
他一直在等,等她走进他的棋盘。
金玉容睁开眼睛,眼神不再疲惫。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继续深挖三小姐当年的医疗记录,尤其是DNA相关。还有,查李会长名下所有公司的股权变更,过去十年,逐条核对,重点看有没有与Lewis个人资产相关的变动。另外,联系我们在美国的律师团队,准备应对可能的诉讼。”
发完,她又补了一条:“速度要快。李家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月光移了一点,照在她的手背上,把皮肤的纹理照得很清楚。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摸过Lewis的头发,攥过权志龙的手,现在握着手机,准备打一场她不想打但必须打的仗。
李会长手里有她的把柄,这是他的优势。但他也有软肋Lewis。他欠Lewis的母亲,所以他想补偿Lewis。他以为让Lewis和她复合,Lewis就会幸福。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破绽。
她现在的资产不比三星三个点的股权差多少,但她缺的是那种可以玩弄权力的入场券。她需要三星的股权作为护身符,不是单纯为了钱,是为了在接下来的博弈中,有资格坐在牌桌上。而能够帮她拿到这张牌的人,不是李会长,是Lewis。
大艺术家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但她知道。她需要让Lewis看清自己的价值,不是作为李家的外孙,是作为她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扫进来,在墙上划了一道弧线然后消失。金玉容站起来,把那件T恤叠好,放回枕头上。
她拍了拍枕头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她拿起包,走向玄关。鞋柜上还放着权志龙的钥匙,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没有碰。她换回自己的鞋,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她经过的时候亮起来,走远了又灭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稳得像心跳。
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被追上,追上了就会被吃掉。
她不是猎物。她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