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让人变得怯懦。
他怕了。
怕听到的答案不是他想听的,怕她说“我们在谈事情”,而他不信,怕她说“你误会了”,而他不知道该怎么相信,怕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爱的人,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快得像在逃。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引擎没有发动,车里很安静。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他拿出手机,给金玉容发了一条消息:“临时有工作,晚上不接你了。”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人追出来。
权志龙没有回工作室,也没有回家。
他开着车在首尔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最后停在了汉江边。
江面灰蒙蒙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成一团。
他坐在车里,默默的点了一支烟,烟雾被风吹散,他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为了保护嗓子,他不常抽烟,只有在心情很差的时候才会抽。
手机亮了一下,是特殊的铃声。
金玉容的消息:“好。晚上想吃什么?”
他看了很久,忍着没有回。
又亮了一下。“鸡涌哥声音有点哑,练歌辛苦啦,记得喝点柠檬水哦。”
还是没有回。
他熄了烟,让江风把车里的烟味吹散。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李洙赫:“哥,对不起。”
权志龙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今天的事?还是更早的事?
李洙赫是什么意思,他想坦白什么?或者说,他们准备像自己坦白了吗?
他打了一行字:“怎么了?”
又删掉。
又打:“没事。”
又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停车场里的画面,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过很多次,她并不排斥他的接触,她拍他背的样子,也像做过很多次。
她到底瞒了他多少?
不,也许什么都没瞒。
也许只是他在胡思乱想。
也许洙赫只是喝醉了,也许她只是扶他一下。也许……
但他看到了。
她主动牵他的手。
这个画面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这样的事实让他无法装傻。
他睁开眼,看着江面。
江水灰蒙蒙的,看不到底。
……
金玉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玄关的灯没有亮。
她换了鞋,打开客厅的灯,沙发上是空的,厨房是空的,卧室也是空的。
她拿出手机,给权志龙发消息:“还没回来?”
已读。
但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在忙?”
已读。还是没有回复。
她打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她再打,这次直接关机了。
金玉容站在客厅里,手里握着手机。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人在危机来临前似乎有所感应。
但金玉容只是面无表情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洗了澡。吹干头发,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床很大,只有她一个人。她翻了个身,把权志龙的枕头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洗发水的,淡淡的薄荷味。她闭着眼睛,等着门响。
十二点过去了,依旧没有响。
她拿起手机,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晚安。”
这一次,连已读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