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

上午九点，YG大楼内改造的摄影棚。

门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午后有雨。摄影棚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的人造白昼。

化妆间里，金玉容站在镜子前，看着工作人员最后调整她身上的红色礼服裙。

裙子是某顶级奢侈品牌当季高定，正红色，剪裁得像第二层皮肤般贴合。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停在危险的边缘，露背设计从肩胛骨一路开到腰窝，裙摆曳地，走动时会像水波般流动，红色的短手套衬得她小臂纤细优雅。

化妆师在她眼角点了颗小痣，用珠光粉勾勒出泪痕般的细闪。头发被烫成复古的手推波。

然后，造型师捧来那顶红纱礼帽，帽檐宽大，覆着一层同色系的薄纱，刚好遮住她上半张脸，只露出饱满的红唇和一段修长的天鹅颈。

“好了。”造型师退后两步，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金玉容站起来，转过身。

整个化妆间突然安静了。

那个正在收拾化妆刷的助理小姑娘，手停在半空中，嘴微微张开。

端着咖啡进来的场务小哥，愣在门口，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落。正在调试对讲机的崔哥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金玉容穿着那身红裙，戴着那顶纱帽，就那样站在那里。

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部分——红唇，下颌线，以及一段延伸到锁骨、再到更深处的优美脖颈。

但那种美，反而因为遮掩而更加惊心动魄。

像博物馆里蒙着丝绒的雕塑，只露出一角，却让人更想掀开全部。

“大发……”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场务小哥终于回神，发现自己还端着咖啡站在门口，赶紧侧身让路。

金玉容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她微微低头，开始翻看手里的台本。

台本上写着：

【场景三：林中幻影】

· 位置：人造树林布景区

· 动作要求：身体从白色树干后探出，如蛇般扭动，在不同树枝间穿梭

· 后期处理：后期合成多个角度，制造迷幻效果

金玉容看了三秒，合上台本。

所以，她提前两天准备，芭蕾热身、拉伸、研究如何用身体表达“危险诱惑”——

最后就是，扭两下？

拍摄区，人造树林布景前。

二十几棵仿真白色树干错落有致地立在黑色幕布前，枝丫虬结，灯光从不同角度打来，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玉容脱下风衣，交给助理崔美龙，赤脚走向布景。红色的裙摆在黑色地面上拖出一道流动的轨迹。

现场的空气再次安静了几秒。

灯光师忘记调整角度，就那么看着。道具组的小哥举着补光板，举到手臂发酸也没想起来放下。刚从外面进来的录音助理，差点被自己的器材绊倒。

权志龙坐在监控器后面，手指握着对讲机，握得指节发白。

导演清了清嗓子：“好，金玉容xi，我们试一遍。你从这棵树开始，慢慢探出身体，像蛇一样……对，就是那种缓慢的、带着诱惑感的扭动，然后移动到下一棵树后面。不需要看镜头，保持神秘感。”

金玉容点点头，走到第一棵树后。

导演刚要喊开始，权志龙忽然开口：“等等。”

他站起来，走向布景。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在金玉容面前停下，伸手轻轻扶正了她帽檐上的一片薄纱。

那片纱其实根本没问题，但他就那么认真地调整了五秒钟。

然后他退后两步，看了她一眼。

“可以了。”他说。

回到监控器后，他拿起那瓶已经拧开盖的矿泉水，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