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开始发红,不是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情绪激烈到极致时的生理反应,长而密的睫毛高频率地颤动了几下,显露出内心的激荡和一瞬间的茫然无措。
被讨论的“车恩尚”落荒而逃。
“对不起,但我还是不会选你。”“金叹”淡淡的回答像一哥巴掌扇在她刘家的脸上,她气得眼睛高频率的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看着“金叹”决绝转身去追“车恩尚”,背影僵直。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后的武器,猛地提高声音,用更刻薄、更恶毒的话语试图刺痛对方,提到“亲生妈妈”、“暴发户”……每个词都像刀子,但挥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直到“金叹”最后警告她“别管我”,彻底消失。
她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胸膛微微起伏。
刚才所有的尖锐、愤怒、刻薄,像潮水一样褪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冰冷的不可置信。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怒火熄灭后,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被她死死忍住,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她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挺直了背脊,维持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骄傲。
整个表演,三分钟,一气呵成。
试镜室内落针可闻。
副导演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才打破了寂静。
总导演姜信孝一直微微前倾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了两下,吐出两个字:“挺好。”
旁边的选角导演李成瞬间坐直了。今天一整天,姜导演只对两个人说过“不错”,而“挺好”是更高的评价。
他看向金玉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这哪里是花瓶?这分明是一块尚未雕琢便已光华自现的璞玉!
那美貌在表演中非但没有成为负担,反而成了角色最好的注解。当这样一个家世、容貌、气质都无可挑剔的“刘Rachel”被庶子未婚夫为了一个平凡女孩抛弃时,那种戏剧张力和悲剧感瞬间拉满。
观众会下意识地想:男主角是不是瞎?
更难得的是她的表演层次。
傲慢下的脆弱,尖刻里的受伤,强势背后的惶恐……她都细腻地呈现出来了,而且非常自然,没有新人常见的用力过猛或表情套路。
编剧金银淑一直安静地看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审视:“金玉容xi,你是怎么看刘Rachel这个人的?”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不在常规试镜流程内。
李成心里一紧,看向金玉容。这问题可不好答,说浅了显得肤浅,说深了万一理解偏了更糟。
金玉容似乎也微微愣了一下。她只有几句干巴巴的角色介绍和刚才那场戏的台词,对完整的剧本和人物脉络一无所知。
但她很快稳住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似乎思考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金银淑:
“我认为,刘Rachel首先是一个被‘继承者’身份紧紧包裹住的女孩。她的高傲、她的挑剔、她对血统和规则的执着,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这个身份赋予她的责任、期望,以及……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