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爱珍没有说话。
金玉容继续,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是,我会被骂。会有人说我倒贴,炒作,心机。但也会有人好奇,能跟权志龙谈恋爱、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孩,到底是谁?长什么样?有什么本事?我的广告,会有人因为想看‘GD前女友’而特意去看;
我的电视剧,会有人因为想骂我而打开收视率。金室长,话题度等于关注度,关注度等于商业价值。你想让我走‘稳妥路线’,慢慢积累,需要多长时间?一年?两年?这期间我需要收入,需要支付纽约的账单和学费,我等不起。”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我不怕被骂。隔着宽阔的大洋,网上的言论不会让我掉块肉,也不会影响我账户里的数字。但如果我因为害怕争议而默默无闻,赚不到钱,付不起学费,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金玉容能想象金爱珍此刻的表情——震惊、恼怒,但或许,也有一丝被说动的动摇。
“你……”金爱珍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复杂的情绪,“你想主动利用这个身份?”
“如果需要的话。”金玉容坦然道,“我可以配合。模糊的回应,引人遐想的姿态,甚至……如果时机合适,‘偶然’被拍到同框。我知道怎么操作,在纽约见过太多明星公关。当然,主导权在你手里,金室长。你比我更知道怎么把握火候,怎么把‘绯闻’变成‘故事’,把‘争议’变成‘魅力点’。”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金爱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却又奇异地混合了一丝兴奋。
“金玉容,你真是个……”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疯子。或者天才。我不知道。”
“我只是个想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一点的人。”金玉容轻声说。
“这件事,我需要重新评估。”金爱珍的声音恢复了职业经纪人的冷静,“我会让团队监控舆论,暂时按兵不动。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回应任何相关话题,社交账号暂时交给公司管理。表演课和广告拍摄照常进行。”
“明白。”
“还有,”金爱珍顿了顿,“还有一个好消息,今天广告试镜被富圣哲看到,他推荐了一个试镜,《继承者们》的刘Rachel,你的热度或许能帮助你拿下这个角色。。”
金玉容听出了弦外之音:“谢谢金室长。”
“别谢我。”金爱珍的声音有点冷,“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红得快,我才能在Keyeast站稳脚跟。但金玉容,你给我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被骂到崩溃,别来找我哭。”
“不会。”金玉容笑了笑,“我眼泪很值钱。”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金玉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晃动。
她举起杯子,对着窗外繁华却陌生的城市。
曾经,她害怕跟权志龙的名字绑在一起,怕失去自我,怕被庞大的粉丝帝国吞噬。
现在,她却要主动走回去,甚至利用那段过去。
对了,她还有个国民公共财产的前夫。要是有必要,也不是不能利用。
真是讽刺。
但,那又怎样?
尊严不能付账单,清高不能交学费。她从小镇孤女走到纽约上东区,靠的不是天真,是清醒和狠劲。如今不过是从一个战场,转移到另一个战场。
规则不同,但本质一样:计算风险,评估回报,然后下注。
她把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娜塔莎的消息:【律师费初步报价,吓死人。但他说有把握把你的个人资产和David的犯罪切割开,至少保住一部分。需要你先付定金。】
金玉容回复:【多少?】
娜塔莎发来一个数字。
她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手机里刚刚到账的三百万韩元。
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更快。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Keyeast的合同副本上。
“好吧,”她轻声对自己说,“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