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容没有立刻去接合同。
她拧好瓶盖,将水瓶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才抬起眼,看向金爱珍。
“金室长,”她开口,韩语流利,语调却带着一种非母语者特有的、清晰的节奏感,“我值更多。”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
姜汤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打圆场:“玉容啊,爱珍怒那给出的条件已经很公道了,你是新人,这个价码……”
“新人价码是针对需要公司投入大量资源培训、前景不明的新人。”金玉容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脸,我的背景,我的语言能力——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流利,中文和日语基础对话——以及我站在镜头前不需要指导就能给出你们想要的东西。这些,不是‘需要培养的新人’,是‘即战力’。”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金爱珍:“宝矿力广告要的是清新、健康、国际化的形象。我能给的不止是脸,还有‘可信度’。观众看到我,会相信这是一个真正在纽约生活、运动、喝水的女孩,而不是一个扮演角色的模特。这份‘真实感’,值额外一百万。”
金爱珍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她见过太多新人了,要么畏畏缩缩,要么急于表现,要么被所谓的“星梦”冲昏头脑。但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她谈判的姿态,像在讨论一笔投资,冷静,清晰,目标明确。
“你能给Keyeast什么,除了这张脸?”金爱珍问。
“话题度。”金玉容回答得很快,“美籍韩裔芭蕾舞者转行这个标签足够让新闻写几篇报道。如果你们操作得当,可以在我身上叠加‘精英感’、‘艺术背景’、‘国际化’多个标签,这对于Keyeast想要拓展的海外市场和高端品牌合作有益。”
金爱珍终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感到有趣的笑。“你很会谈判。跟谁学的?”
“在纽约,你需要学会为自己争取一切。”金玉容淡淡地说,没提那些在投资谈判桌上锻炼出的本能。
“六百万,Keyeast抽百分之二十五。”金爱珍让步,但眼神锐利,“预付一半,今天到账。但我要签你三年全约。”
“三年太长。”金玉容摇头,“一年项目约,只签这部广告和您承诺推荐的电视剧试镜。如果电视剧试镜成功,我们再谈后续合作。抽成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太低。”金爱珍皱眉。
姜汤迩赶紧插话:“哎呀,都是自己人,各让一步嘛。爱珍怒那,玉容确实条件好,值得培养。玉容啊,怒那刚回公司,也需要有成绩,大家合作共赢嘛!”
金玉容看了姜汤迩一眼,又看向金爱珍。
她需要这笔钱,急需。但她也清楚,不能一开始就把自己卖得太廉价。
“这样如何,”她提出新方案,“广告抽成百分之二十。如果电视剧试镜成功,后续片酬抽成可以恢复到百分之二十五。另外,我要求合同中明确,我有权拒绝任何我认为不合适的拍摄内容,包括过度暴露或低俗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