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父亲的上进儿（六）

当苏止穿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身时，祁源好像正在欣赏着一幅绝世佳作一般，整个人倚着门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透着些许玩味。

苏止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脸但是眼神里面找不到一丝熟悉的光。

苏止的声音不咸不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却暗含锋芒。

苏止感觉有些没劲了，祁源没有错过苏止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望，以及一丝丝的庆幸。

祁源倚着门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在苏止身上流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苏止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旧疤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苏止没有接话，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纽扣，动作从容得仿佛祁源只是一件摆设。他拿起床上的外套搭在臂弯，径直走向门口。

经过祁源身边时，苏止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

祁源没想到对方如此冷淡，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侧身让出一条路。

他望着苏止离去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

苏未的声音在苏止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苏止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穿过走廊，心中却掀起波澜。

苏止推开客厅的门，入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烟雾缭绕中，一张张面孔或精明或阴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苏陌坐在主位，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他看见苏止，微微抬了抬下巴。

苏止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苏陌身边坐下。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打量、有审视、有不屑，还有……好奇。

“这就是大哥养的那个孩子？”

开口的是坐在苏陌右手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笑起来显得格外狰狞。苏止从原身的记忆中翻出这个名字——周海，江城五堂的堂主，出了名的笑面虎。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

周海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苏止身上转了一圈。

“有没有大哥当年的风范？”

桌上响起几声低笑，带着试探和恶意。

苏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仿佛没听见。

苏止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苏未如数家珍地报出一串名字和身份，苏止一一记下。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夜阑挽着昆龙的手臂走了进来。

昆龙笑呵呵地打着招呼，但那双眼睛扫过在座众人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精明。

夜阑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在看到苏止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夜阑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跟在昆龙身后落座。

苏未将这段对话截获，传给苏止。

苏止垂下眼，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

苏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苏止没有再说话，因为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抬头，正好对上夜阑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

夜阑冲他微微一笑，苏止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推杯换盏间，各种试探和交锋隐藏在客套话下。苏陌始终不咸不淡，偶尔应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

“大哥。”

祁连山放下酒杯，目光看向苏陌。

“小源这次回来带回来的成绩不错，是不是该让他多接触接触堂口的事了？”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陌身上。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逼宫。

苏陌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又是这两个字。

祁连山的脸色微变，刚要开口，苏陌却转头看向苏止。

苏止抬眼，对上苏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祁连山面色稍霁，周海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止，等他继续。

苏止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祁源。

桌上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祁源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反而笑着点头。

苏陌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苏止的回答很满意。

赵铁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祁少爷。”

祁连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但苏陌已经起身。

————

回到房间，苏未兴奋地在系统空间里打滚。

苏止难得起了兴致。

苏止坐在床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衬衫。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月光下，一个身影正站在花园里打电话。

苏未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苏未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苏止沉默了很久。

苏未没有说下去，但苏止已经明白了。

苏止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祁源已经挂了电话，正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祁源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未 嗯？

系统空间里安静了几秒，苏未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苏未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未调出自己以前的任务经历，苏止看着一个个满分成绩反馈和好评忍不住惊叹，这小傻系统不可貌相啊！视线后移他发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苏止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出口。

苏末似乎想到什么，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研究它面前的代码。

苏未沉默一会，抬头看向苏止，黑色的代码猫脸上好像有些孤寂。

苏止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进系统空间，摸了摸那只小黑猫的脑袋。

苏止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夜色深沉，远处的天际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红光。

苏未似乎看出苏止的想法，忍不住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