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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话:失控的复仇业火(字数15000字是上限)

洛克人Z:空影裂隙

上一话中,欣兰拼尽全力使用自己仅存的体力释放出最后一击,与雪洛打出了一个完美的配合,本应该是重创对方的攻击,却被对方用一种未知的手段,格挡了下来,同时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也摆在了欣兰面前,眼前这个人,所使用的能力,和自己年幼时那个把自己家人,和自己生活的腹地铲除的仇人,梦魇的能力,完全对得上

黎欣兰
黎欣兰

你这家伙…难道是!

她并不知道,此刻操控这具身体、发动这力量的是名为“奥米茄”的独立意识,更不知道这身体的原主、那真正的“梦魇”杰洛,其灵魂早已不在其中,她只知道——这力量,这副姿态,与毁灭她一切的仇人,一模一样!

奥米茄似乎对欣兰剧烈波动的情绪有所察觉,血光中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转向她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哦?有趣,看到我这副姿态不害怕的,你是第一个

他或许并不完全理解这力量的来源对欣兰意味着什么,但他很享受猎物眼中骤然迸发的极致恐惧与仇恨,这能让狩猎变得更加令自己兴奋

欣兰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握紧了霜寐,左眼因为过度使用和情绪激荡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眼中的寒冰与杀意却凝如实质

掩体后的雪洛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到欣兰的状态不对,那不仅仅是重伤的虚弱,更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被仇恨吞噬的疯狂前兆。她必须做点什么

雪洛

欣兰!快跑啊——那家伙很危险

雪洛

但欣兰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片血红,以及血红中心,那个必须被摧毁的梦魇

奥米茄发出低沉的笑声,血色的能量体开始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他享受着这场面,享受着猎物在认出天敌时的绝望与挣扎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震惊吧,颤抖吧,害怕吧!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哈哈哈!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能够死在我的手上,算你运气好

欣兰的声音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冰冷与决绝,她死死盯着那血色的能量轮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寒冰地狱中凿出,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沉淀了无数日夜的痛苦

黎欣兰
黎欣兰

原来是你……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微微发抖,但握着霜寐的手却稳如磐石,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滴落在地上

黎欣兰
黎欣兰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而出,苍蓝的眼中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属于的理智与克制,只剩下纯粹、狂暴的复仇烈焰。灭族之夜的惨状、母亲最后的笑容、族人们消逝的背影……所有被她强行压抑的记忆碎片,在这血红色能量的刺激下,如同火山般喷发、交织,最终全部化为了对眼前这个存在的滔天杀意

奥米茄操控的血色能量体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目光转向欣兰,似乎在仔细打量她,他的表情应该是带着一丝玩味的困惑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被我处决的异常者,有过很多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但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你……不过……也无所谓

这句轻飘飘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无辜”的否认,像是一桶滚油,狠狠浇在了欣兰燃烧的仇恨之火上!

黎欣兰
黎欣兰

我之所以活到现在…

欣兰扼住了自己的衣领,吐了一口血痰

黎欣兰
黎欣兰

就是为了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再给奥米茄任何回应或思考的机会,也完全无视了雪洛焦急的呼喊和自身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黎欣兰
黎欣兰

吼啊啊!

伴随着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厉啸,欣兰脚下猛然炸开一圈冰霜气浪!她将所剩无几的体力、连同灵魂深处燃烧的恨意,全部灌注于双腿和手中的霜寐

不是远程攻击,不是谨慎的周旋,而是最直接、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正面冲锋,但这样的做法极有可能会送了自己的命,但是此刻,欣兰也顾不上这些了,愤怒已经取代了自己的理智

霜寐剑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寒光,那光芒甚至因为过度催谷而带上了一丝不稳定的血色。她拖着残破的身躯和背后闪烁的电弧,化作一道决绝的苍蓝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庞大、狰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血色能量体当中的奥米茄

理智、战术、甚至生存的本能,都被那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血海深仇彻底吞噬,她眼中只有仇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将手中的剑,刺入仇敌的心脏

雪洛

欣兰!快停下!危险啊

雪洛

雪洛想上前营救,但是自己的身体刚站起身,却又像被抽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跪倒了下去,只能狼狈的扶着石头试图再让自己靠近欣兰一点,哪怕是爬出这个掩体2

段评

赢就是什么啊

当——

呲呲——

黎欣兰
黎欣兰

该死!为什么就只差这么一点点——

刺中了,但是只是穿刺扎进去了一半,甚至并没有直接伤到对方,奥米茄随后抬起巨手朝内向外直接一拍,直接把欣兰拍飞到一栋房屋中,随后房屋倒塌,将其掩埋,加上前面欣兰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一下……估计九死一生

轰隆!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解决了一个…接下来……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被巨大冲击力掀飞的欣兰在昏迷当中,感受到的是剧痛, 无力感,和不断下坠的空虚感,自己,难道就要死了吗,死在这个,自己追逐了将近两个世纪的仇敌手上

意识被那一记毁灭性的重击打得粉碎,又在濒死的边缘被强行拖拽,坠入记忆的深渊。现实的废墟、血色能量体的压迫、雪洛焦急的呼喊……一切都被隔绝在外,时间仿佛倒流,剥离了所有后来的仇恨与伤痛,回到了最初……那个尚且完整,尚且温暖的世界

——回忆——

炽天使空中舰艇,生活区走廊。金属墙壁泛着柔和的人造光,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用于净化空气的植物清香。对年仅五岁多的欣兰来说,这条通往舰桥的走廊宽阔得像没有尽头

脚步声传来,平稳而熟悉。她立刻丢下手里摆弄的、某个哥哥用废弃零件给她拼的小玩具,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爸爸!

是刚刚结束外派任务归来的父亲——普雷斯·伞,他看起来像一位俊秀而略显清冷的白发少年,身上那套黑紫色相间的贴身作战服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能量微尘,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背后那对标志性的、线条流畅的喷气式飞行作战装置安静地收敛着,耳侧与战术目镜相连的通讯耳麦闪烁着微光。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看到女儿时,那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蹲下身,张开手臂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欣兰,嘿咻——

小欣兰扑进父亲怀里,蹭了蹭他微凉的作战服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想爸爸,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阿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嗯,全部吃完了,蔬菜也是,欣兰没有没有挑食哦,饭后也有好好刷牙

伞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随后半蹲下来平视看着女儿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嗯,做的不错,对了,下周没有比较繁忙的任务,久违的带你出去玩一下吧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真的吗!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嗯,作为领袖,不能言而无信啊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那说好了,陪我的时候不能中途因为任务离开哦,不然我就和妈妈告状哦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放心,这次无论任务多紧急,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了,陪你玩一整天

听到父亲这么说,欣兰的眼睛瞬间两眼放光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嗯,说好了哦!

就在伞享受着这难得的父女时光时,不一会一旁另外一道身影很快吸引了欣兰的注意力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杰洛叔叔!

她眼睛一亮,从父亲怀里探出头,看向那位安静伫立、如同守护影子般的金发青年

他身着一尘不染的红色标准作战服,身形笔直如枪,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看向小小的欣兰时,会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温和

普雷斯·零

领袖,小姐

普雷斯·零

杰洛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说了多少遍了,私底下没人,不用那么叫,显得生分

普雷斯·零

明白了…领袖

普雷斯·零

伞做出了一个无语且扶头的动作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唉,算了,随便你吧…反正每次和你交代这么多遍,你还是改不了啊……

欣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爸爸和杰洛叔叔的关系,真好呢,完全就像好朋友一样呢

普雷斯·零

算是吧…

普雷斯·零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哈哈…小欣说的确实没问题,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太拘束,又不是你一个人我让你私底下他们叫的,公共场合你这样叫我没问题,我不挑理你,但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零

普雷斯·零

嗯…

普雷斯·零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爸爸,杰洛叔叔,这次的任务,有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这个嘛……算是一种特别有趣的冒险吧

伞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没有直接回答任务的内容那些通常涉及危险的清剿、救援或与其他势力的交涉,并不适合讲给年幼的孩子听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外面,阻止那些坏人,(异常者)伤人,就像以前你在记录录像里面看到的那样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这样吗……唉,真是好想长大,这样就可以和爸爸一起出任务了,我也要像杰洛叔叔那样,保护爸爸,然后将那些坏蛋全部打跑

听到女儿这样说,伞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好啊,小欣都这么说了,那等你之后长大以后,就一直跟在爸爸身边好不好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嗯!

就在这时,杰洛上前一步,在伞默许的目光下,蹲了下来,与欣兰平视。他伸出右手,掌心摊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水晶吊坠。吊坠是剔透的淡蓝色,内部仿佛有星云般的絮状物缓缓流转,在舰桥的光线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普雷斯·零

有趣的事情倒是没有,不过中途我和你爸爸返航的时候,路过了一条水晶盘踞的峡谷,中途发现了这颗比较透亮的紫色宝石,想了想,如果小姐带上这个的话,应该会合适

普雷斯·零

小欣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被那美丽的吊坠完全吸引。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冰凉的晶体躺在小小的手心里,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微光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好漂亮!谢谢杰洛叔叔

伞看着女儿的笑脸,又看了一眼沉默退回他身侧、目光依旧平静的杰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欣慰,随即化为更深的柔和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喜欢就好好收着吧

小欣兰用力点头,将吊坠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又好奇地问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杰洛叔叔,那座水晶峡谷里面是不是住着幽灵之类的怪东西,或者其他什么的……是不是每一块水晶都像这样闪闪发光

杰洛顿了顿,似乎不太擅长描述这种“无关紧要”的景象,但在欣兰期待的目光和伞默许的注视下,他还是努力组织着语言

普雷斯·零

……

普雷斯·零
普雷斯·零

有很多闪烁的微光,像冻结的眼泪

普雷斯·零
普雷斯·零

没有幽灵,但有……形状奇怪的冰晶…大概这个样子……

普雷斯·零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哇——

记忆的画面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温暖,充满了人造光源的明亮、父亲怀抱的微凉、水晶吊坠的触感,以及杰洛叔叔那虽然笨拙却确实存在的、试图满足她好奇心的努力。生活区里其他路过的、同样年轻面孔的“哥哥姐姐”们(他们都是被伞聚集、庇护于此的改造人同胞),都会微笑着向她打招呼,捏捏她的脸,或者变戏法般给她一点小零食

这里是她的家,她的堡垒,她的全部世界——安全、温暖、被爱包围

得益于父亲普雷斯·伞建立的“炽天使”空中舰艇作为移动庇护所,以及他卓绝的领导与外交手腕,年幼的欣兰得以享受一种近乎奢侈的“正常”与“非凡”交织的成长环境

白天,她像普通人类孩子一样,前往地面某个受庇护城镇的学校上学。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知识,结交同龄的朋友(尽管需要小心隐藏身份)。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本上,课间操的广播声,同学间无忧无虑的打闹……这些平凡点滴,对她这个诞生于改造技术的特殊生命而言,是弥足珍贵的“人间烟火”

周末的白天,则是截然不同的世界。训练场上,她会换上小小的特制作战服。杰洛往往是她的第一个对练导师,他的指导严格而精准,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做到极致,但从不苛责,总在她累得小脸通红时默默递上温水。族里其他崇拜领袖、也疼爱这位小千金的强大战士们,比如能操控电磁的“雷爪”哥哥,或是身法灵巧如风的“羽刃”姐姐,也会轮流陪她练习,将枯燥的格斗技巧融入游戏般的比试中。汗水、欢笑、金属碰撞的清响,还有哥哥姐姐们偶尔夸张的“哎呦”倒地配合她“获胜”的嬉闹,构成了她力量启蒙的温暖底色

而晚上六点半之后,则是专属于一家三口的宁静时光,炽天使舰艇上,那间布置得简洁却温馨的私人休息室里,温暖而又明亮

小小的欣兰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还带着湿气,像只小动物般蜷在沙发里,依偎在母亲紫黎身边,父亲伞通常会暂时卸下领袖的威仪,解开发动装置,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手里或许拿着一份报告,但目光总是不时温柔地落在妻女身上

空气中飘着母亲泡的花草茶清香,还有父亲偶尔调试某个小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就是在这般安宁的氛围里,小欣兰曾仰起头,看着父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而又深邃的浅蓝色眼瞳中(未激活状态)随后发问道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为什么爸爸妈妈的眼睛都可以变成蓝色呢?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唔…欣兰觉得那样很漂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爸爸妈妈一样,随时改变眼睛的颜色呢

紫黎闻言,与丈夫对视一眼,眼中流转过只有彼此才懂的温柔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笑了笑,声音柔和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这个啊…小欣兰长大以后,到了一定年纪,说不定就会了呢

她没有提及觉醒可能伴随的风险、负担,或是其中蕴含的沉重使命,只将之描绘成一个自然而美好的成长馈赠(标注1)

伞放下手中的东西,冰蓝色的眼眸柔和地望向女儿,补充道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不过爸爸觉得,即使小欣不开启异能眼,也很可爱哦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可是我觉得哥哥、姐姐还有爸爸妈妈们,开启眼睛之后,都变得好厉害哦!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比如妈妈,可以将那些坏坏的异常者‘咔嚓’一下冻住!杀死那些坏蛋的时候,动作快得像在跳舞一样,好帅!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还有爸爸,每次爸爸只要眼睛一变成蓝色,爸爸武器上的那些组件碎片,就会带着‘噼里啪啦’的蓝色闪电,最后‘唰’地一下拼成黑色的翅膀!然后爸爸就能从这里,‘嗖’地一下,跳到好远好远的另外一边去了!像会飞的大鸟!

听着女儿稚嫩却充满崇拜与向往的描述,伞和紫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为人父母看到孩子纯真崇拜的温暖,有对自身力量被孩子以如此美好视角解读的些许莞尔,或许,也有一丝深藏眼底的、对于这份力量背后所代表之责任的淡淡怅然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噗……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哈哈哈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意外的被你观察的很仔细呢……

紫黎将女儿搂紧了些,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道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那小欣兰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以后说不定会比爸爸妈妈还要厉害哦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嗯!

小欣兰用力点头,信心满满,全然不知未来的道路会将这份对力量的憧憬,扭曲成何等惨痛的模样

——————

潜意识中的欣兰,仿佛从一个甜美的梦中骤然惊醒,又跌入另一个潮湿而冰冷的梦境。她看着记忆中父母温柔的笑脸,看着那间温暖的休息室,一股巨大的、迟来的悲恸扼住了她的喉咙

黎欣兰
黎欣兰

现在……我长大了……可是你们……都不在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物理上的伤痛都更刺骨。她长大了,甚至觉醒了那双曾经无比向往的、能变成美丽蓝色的异能眼可当她真正拥有力量时,想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现在自己付出的目标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可奈何

黎欣兰
黎欣兰

为什么!

黎欣兰
黎欣兰

我不甘心!

她记得,自己10岁那年父亲又一次任务归来,但与往常不同。他没有立刻来抱她,左臂的位置,空荡荡的衣袖被仔细地别起。幼小的欣兰吓坏了,但父亲用仅存的右手轻轻按住她的头,声音依旧平稳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爸爸…你的胳膊……

普雷斯·伞
普雷斯·伞

别怕,只是暂时不能抱小欣了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但看向她的目光依然温柔。那时,虽然恐惧,但至少爸爸还在。她还能隔三差五地看到他,听他讲述外面星辰的故事,哪怕他的身影日渐消瘦,眉宇间的凝重日益加深

然后,是 十二岁 那个彻底撕裂天空的惊雷

不是在战场,不是在正式的告知中,而是在炽天使舰艇一条寂静的走廊拐角。她无意中听到两位负责情报处理的哥哥压低嗓音的交谈,碎片般的词语冰冷地刺入耳膜:“领袖……最后一次渗透……确认……牺牲……情报被锁死……夫人要求封锁……”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爸爸…死了……?

她发疯般地跑去找母亲紫黎,向来从容的母亲,双眼睛布满血丝,脸颊有未干的泪痕,但在面对女儿崩溃的质问时,却只是紧紧抿着唇,避开了她的目光,用干涩的声音重复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欣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还不能…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不能什么?!爸爸是不是死了?!你告诉我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告诉我,是谁杀了爸爸!妈妈!

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在了这么大的事,妈妈要瞒着她?为什么妈妈看起来那么难过,却不肯对她说实话?那种被至亲隐瞒、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单纯的失去更让她感到背叛和孤立无援

自从那天以后,母女俩的关系彻底因为这件事决裂了,欣兰从那一刻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白天去上学的时候整个人像失了魂,晚上回来之后功课也不做了,一有时间就扎进训练室,每次都训练到身体筋疲力尽

全息投影模拟出的废弃都市或险峻山地地形中,两道身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梭、碰撞

乒——呲呲呲!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啊!

小欣兰只觉得手腕一震,那把按照父亲制作的(Tkr44)的武器等比缩小定制的、对她来说还有些沉重的训练用武器,便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最后哐当一声掉在远处的模拟地面上

普雷斯·晓
普雷斯·晓

到此为止吧,小黎

普雷斯·晓
普雷斯·晓

威夫特,解除训练模式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晓姐姐,我还可以继续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请不要退出对战演练!

自从父亲离开后,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幼小的欣兰心中疯狂滋长。悲伤、不解、被母亲“背叛”的愤怒……最终都扭曲成了一种极端的、近乎自负的执念。她固执地认为,一切的不幸,父亲的“牺牲”、母亲的“冷漠”、家庭的分崩离析——根源都在于自己太过弱小。如果她足够强大,父亲或许就不会出事;如果她足够强大,就能自己去查明真相,而不是被母亲用谎言搪塞;如果她足够强大,就能保护这个家,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它冰冷下去。她将所有责任和内疚都扛在了自己稚嫩的肩膀上,并试图用无休止的训练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和证明自己的价值

普雷斯·晓
普雷斯·晓

小黎,变强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普雷斯·晓
普雷斯·晓

有些时候,急于对某件事追求过度,伤害的也只是你自己的身体罢了

普雷斯·晓
普雷斯·晓

就算抛开一切,如果你训练的时候受伤了的话,你妈妈……她会很心痛的…

欣兰的脸色骤然变了,刚刚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苍白和尖锐的愤懑。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妈妈她变了!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为什么爸爸的死她不负责去调查?!甚至就连在葬礼上……我也没见到她真正为我、为爸爸流过一滴眼泪!为什么?!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既然妈妈不愿意去彻查这件事……那就由我来查个一清二楚!所以我要变强,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软弱了!

她眼中的软弱,指的是那个依赖父母、无忧无虑的过去的自己。她将母亲的沉默与疏离,简单地解读为冷漠、逃避甚至背叛,却完全无法理解背后沉重的真相与绝望的取舍

记忆再一次跳转,仅仅是在这件事的两个月以后,自己的母亲,因为要去娶一份晶体样本,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幕

厄枝森林,遗迹边缘,毒瘴稀薄处

白鸢在实在劝不住欣兰的情况下,只能陪同他来到这里,同时也是为了确认黎平安无事,但一切都晚了

她们避开了主要的交战区域,绕到了遗迹的另一侧。当白鸢拨开一片茂密且带有腐蚀性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毫无缓冲地撞入两人眼帘时

欣兰 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滞

残破的遗迹石柱,焦黑的地面与冰霜的残留,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能量余波和浓重的血腥味。而这一切的背景中央,是她那向来强大、优雅、仿佛永远不可能倒下的母亲,紫黎,此刻正无力地倚靠在一块染血的岩石旁。她深紫色的作战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料,在身下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她的脸上依旧戴着防毒面具,但是已经脱落,面具边缘不断有血沫渗出,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

极致的震惊与恐惧堵住了欣兰的喉咙,让她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一声短促到扭曲的抽气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骗人的……这不可能……骗人的……

站在她身旁的 白鸢 同样如遭雷击,琥珀色的眼眸(没有开启异能眼)里瞬间涌上泪水与难以置信的痛楚

普雷斯·白鸢
普雷斯·白鸢

黎姐!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呼喊,或许是母亲的本能感应到了女儿的靠近,原本似乎已意识模糊的 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有些涣散,但在看清眼前两张焦急恐惧的小脸时,那眸子里还是艰难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的柔光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是……白鸢……和小欣啊……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你们……快走吧……这里……很危险…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妈妈!

她扑到母亲另一侧,小手颤抖着想去碰触那些可怕的伤口,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能悬在半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好多血……我们马上给你止血,然后把你带出去!妈妈你坚持住!

白鸢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强行拉回一丝理智,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型急救包中取出一支强效肾上腺素,动作虽快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普雷斯·白鸢
普雷斯·白鸢

黎姐,我来背你,这东西还能让你撑一会,应该来的……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无奈的摇了摇头)

黎知道,现在的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普雷斯·白鸢
普雷斯·白鸢

黎姐……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咳咳……不必了…

看着白鸢,又艰难地转向泪眼模糊的女儿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托卡斯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要来了……听我的……带上欣兰……你们……不要管我了…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瞎说什么啊!

欣兰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眼中的倔强和拒绝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激烈。她紧紧抓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怎么可能就这样放着妈妈不管!虽然……虽然妈妈向来喜欢擅自做主,什么也不告诉我,总是一个人扛着……但唯独这次!我绝对不同意!

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力量,那是目睹至亲濒死的恐惧转化而成的、最原始的保护欲和反抗。她不要失去妈妈,不要再一次被抛下,不要在这冰冷的森林里,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白鸢看着欣兰,又看看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黎,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她知道黎说的是事实,增援可能随时到达,带着重伤的领袖撤离成功率极低,甚至可能将两个孩子也拖入死地。但…让她就这样放弃如同姐姐般照顾自己、也是族群支柱的黎

黎的目光艰难地转向白鸢,那冰蓝色的眼眸里,最后的光芒正在急速流逝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白鸢……你……可以先回避一下么……我有些话……想对欣兰说…

白鸢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黎,又看了一眼紧紧攥着母亲手、浑身发抖却不肯松开的欣兰。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猛地转身,紧握着短刃,踉跄着冲向遗迹外围的更深处,将最后这点或许只有几分钟的、属于母女的时间留给她们,同时用自己的身体和警惕,为她们抵挡可能从那个方向袭来的第一波危险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妈妈,手给我,我把你背出去!

欣兰双手死死拽住母亲的手臂,双脚蹬地,拼尽全力想要将黎从血泊中拖起来,带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就在欣兰因为用力过度而眼前发黑、那股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的巨大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时——

一双冰凉、却带着最后温柔力道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

黎用尽了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将女儿小小的、颤抖的身体搂进了怀里,将自己的额头,轻轻靠在了欣兰同样被冷汗和泪水浸湿的额头上,这个动作,这个久违的、属于母亲的亲密拥抱和依靠,像一道微弱的暖流,骤然击中了欣兰狂乱的心。她所有的嘶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傻孩子…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妈妈……

黎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气息喷在欣兰的额发上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我家的宝贝……长大了呢,好开心~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之前打了你……怎么样?还疼么?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染血的手,似乎想碰碰女儿的脸颊,却又无力地垂下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让妈妈……看一下…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早就……不疼了…

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紧紧回抱住母亲,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然而……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说起来……一直没有好好陪着你…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我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吧……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呜……咳…不是的!妈妈是最好的!

欣兰急切地反驳,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死亡对于妈妈来说……往往是常伴的了…

黎继续说着,语气里有一种超脱的淡然,但随即,那淡然中透出深深的、令人心碎的眷恋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但是妈妈现在……真的不想死啊…

她的目光似乎穿过欣兰,望向了虚无的远方,带着无限的憧憬和遗憾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真想看到……欣兰长大以后的样子……嗯……一定很漂亮吧……那样一来,我估计会被误会成你的姐姐吧……哈哈…之后……结婚生子……还有……

她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却比哭泣更让人难受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有的时候……不会变老,也是一种负担呢~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妈妈……为什么…

兰哽咽着,心中有千千万万个“为什么”在翻腾:为什么妈妈要说这些像是告别的话?为什么妈妈就是不肯跟自己走?为什么妈妈这么“狠心”,要丢下自己一个人?为什么……

黎仿佛听到了她未出口的疑问,她收紧了一下手臂,虽然那力道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能成为你的母亲……实在是太幸福了……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我也……很幸福……能成为妈妈的女儿…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我现在真的特别讨厌……我不想听这些,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不要……

她像个最无助的孩子,重复着最卑微的祈求

黎的气息愈发微弱,她似乎攒足了最后一点清明,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对了……这句话……一定要说…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凝聚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温柔地、烙印般地说道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无论你将来变成什么样子……妈妈和爸爸……一直都爱着你哦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阳光,穿透了欣兰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也像是最温柔的判决,宣告了别离的必然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咳!

黎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环着欣兰的手臂明显松脱了一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气若游丝地、急促地说道

普雷斯·黎
普雷斯·黎

欣兰……你一定要活下去……答应妈妈……好吗…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欣兰知道了!妈妈我们现在就叫白鸢姐姐,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欣兰胡乱地点头,仿佛只要答应了,妈妈就能好起来,就能跟她走。她急切地想要呼唤白鸢,想要再次尝试扶起母亲

当她抬起头,望向母亲的脸时,一切都晚了

那双曾经美丽、锐利、时而严厉时而温柔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她,但瞳孔中的高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黯淡,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失去所有神采的苍蓝。就像熄灭了最后星辰的夜空,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搂着她的那双手臂,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道也彻底消失了,软软地、沉重地垂落下去,搭在了染血的地面上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妈……妈?

欣兰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回应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欣兰呆呆地跪在那里,抱着母亲逐渐僵硬的身体,脸上的泪痕未干,新的泪水却仿佛已经流尽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苍蓝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母亲失去生息的脸庞,倒映着血色的地面,倒映着这个瞬间变得无比寒冷、空旷、残忍的世界

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深处,伴随着母亲最后垂落的手,伴随着那句“一直爱着你”的余音,伴随着眼前这片永恒的、失去高光的苍蓝

咔嚓,粉碎了

彻彻底底,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不是痛苦,不是悲伤,甚至不是仇恨

是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空洞。是支撑她整个世界的最后一根支柱的崩塌,是色彩从生命中永久剥离的灰白,是未来所有可能性在瞬间被斩断的虚无

从此,那个会笑着拥抱她、会严厉训斥她、会偷偷为她带来礼物、会笨拙地试图解释星空的母亲……不在了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伴随着心碎的声音,另一股尘封在自己血脉中的力量,已然偷偷觉醒

普雷斯·白鸢
普雷斯·白鸢

欣兰,我们该走了!敌人追上来了

黎欣兰·幼年
黎欣兰·幼年

白鸢姐姐……我不能走,你看……妈妈她睡着了,真是的,怎么可以偏偏这个时候……妈妈…快醒一醒,不能再睡懒觉了哦

普雷斯·白鸢
普雷斯·白鸢

……

普雷斯·白鸢
普雷斯·白鸢

(对不起了,欣兰)

白鸢趁着对方不注意,一记手刀劈向欣兰的后脖颈处,将其击晕了以后,带走了

这件事情过去两个月以后,杰洛在那天实行了对于普雷斯的完全抹杀,但——揭露所谓的一切的做戏,都是为了不让人类方彻底参与进来,这样一来欣兰就不用死

现实,废墟之上

此刻的0号区域已经下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丝混合着硝烟与尘埃落下,打在残破的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这微弱的杂音,瞬间被一股更狂暴、更绝望、更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咆哮所淹没

轰隆——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呃——怎么回事!

掩埋欣兰的那片废墟猛然炸开!不是被外力冲击,而是从内部,被一股深邃、狂暴、带着无尽悲愤的 紫色能量 悍然撕裂!碎石、金属碎片、燃烧的残骸如同暴风雨中的枯叶般被狂猛地吹飞、抛洒!

烟尘与紫光交织的中心,欣兰 缓缓站起。不,用“站起”已不足以形容

她悬浮于离地半尺的空中,周身环绕着汹涌澎湃、如同实质火焰般燃烧跃动的暗紫色能量流!这股力量不再是她惯用的冰蓝寒霜,也不是左眼“㾗月”的空间银辉,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从血脉最底层榨取出的毁灭之力

她身上残破的永寂战甲(欣兰穿的衣服)碎片,在这紫色能量的冲刷下,竟开始蠕动、重组、被强行熔炼!紫色的能量不再仅仅是气焰,而是开始快速凝结、塑形——先是如同外骨骼般的能量框架在她四肢和躯干浮现,紧接着,更庞大、更狰狞的 能量手臂虚影 在她身后两侧凝聚,虽未完全成型,但那轮廓与威压,赫然与方才奥米茄释放的 血色能量体 有着惊人的相似,却更加不稳定,更加充满暴戾与痛苦!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这…难道是!

超钰鳞化

普雷斯一族在经历过真正濒临死亡的绝境、在极致的情绪(通常是巨大的悲伤、愤怒或守护执念)冲击下,才有可能触及的第三种力量形态

它超越了一般的异能眼应用,是将生命潜能、精神意志与血脉力量强行融合升华的产物,代价巨大,但威力也堪称毁天灭地

黎欣兰
黎欣兰

吼啊啊啊啊啊啊!

欣兰仰天长啸,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与复仇厉鬼的尖啸混合而成!紫色的能量随着她的咆哮剧烈震荡,将周围本就脆弱的建筑残骸进一步震成齑粉!她苍白的脸上,泪痕与血污交错,但那双眼睛——左眼“㾗月”的裂痕与右眼“寒峭”的冰晶纹路此刻全部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芒,瞳孔深处,燃烧着足以焚尽理智、焚尽自我、也要将眼前仇敌拖入地狱的疯狂火焰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明显陷入震惊与错愕的 奥米茄(以及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因领域碰撞和欣兰爆发而显得有些不稳的血色能量体)

黎欣兰
黎欣兰

我该用什么回敬你……

欣兰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岩浆

黎欣兰
黎欣兰

对我……所做的这一切……

她抬起一只被紫色能量包裹、指尖延伸出尖锐能量爪刃的手,直指奥米茄,或者说,直指奥米茄身上那副属于“梦魇”的躯壳,以及那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血色能量

黎欣兰
黎欣兰

你凭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血

黎欣兰
黎欣兰

毁了我的一切——!!!!

奥米茄确实震惊了。他震惊的看着这个刚刚被他重创、几乎失去生命体征的少女,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站起来,还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熟悉(与他使用的力量同源却更暴烈)的能量?她甚至已经开始凝结超钰鳞化的雏形!这需要何等程度的痛苦与执念才能催生?

在欣兰眼中,他此刻使用的力量形态,他这具躯壳,与她记忆中最深重的梦魇完全重叠了。而他先前为了压制她和雪洛,迫不得已动用了这份源自这具身体原主的底牌,无疑是在欣兰血淋淋的旧伤上,又狠狠捅了一刀,并撒上了盐

殊不知,在纯血的普雷斯人面前,尤其是在欣兰这样背负着灭族血仇、刚刚又因回忆而重新经历了一遍至亲惨死的纯血遗孤面前,当他亮出这份“梦魇”的底牌时,无论他(奥米茄)是不是杰洛的本体,他都已经不再是“奥米茄”,而是化作了欣兰仇恨宇宙中,那个唯一的、必须被毁灭的坐标

她此刻的愤怒,混合了失去双亲的剧痛、被命运反复捉弄的绝望、对自身弱小的憎恶,以及对“凶手”刻骨铭心的恨意,已然超越了生死,超越了理性,化为了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无人可挡

黎欣兰
黎欣兰

先是爸爸……

欣兰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穿透人心,紫色的能量在她周身疯狂旋转、压缩,那未成型的能量手臂虚影又凝实了几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黎欣兰
黎欣兰

…然后再是妈妈…

黎欣兰
黎欣兰

…以及更多的哥哥姐姐们…

一个个熟悉而温暖的面孔在她燃烧的紫眸中飞快闪过,最终定格在冰冷与血色中

黎欣兰
黎欣兰

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这句话,不是陈述,而是宣判。宣判她与过往所有的温暖彻底割裂,宣判她将独自背负着这份沉重的亡灵之债,走下去,直到……毁灭仇敌,或者自我毁灭

紫色的能量攀升至顶点,她周身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背后那两只巨大的能量手臂虚影猛地一振

紫色能量如同有生命般向她掌心汇聚,压缩成一团极度不稳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能量核心。她眼中的紫芒炽盛到极致,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奥米茄,如同神灵俯视蝼蚁,厉鬼注视仇雠

黎欣兰
黎欣兰

我是普雷斯一族的亡灵…

黎欣兰
黎欣兰

现在…就是来取你性命的!

暗紫色的能量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她身后未完全成型的能量手臂同步做出了撕裂的动作

几乎是在欣兰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了一帧

轰——!

脚下本就破碎的大地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彻底塌陷!欣兰的身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拖着身后那道由纯粹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狰狞咆哮的 紫黑色机甲巨臂虚影,撕裂空气,瞬间出现在奥米茄的正上方

那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轮廓,而是凝结出了部分宛若实质的、布满尖锐棱角与不稳定能量纹路的紫黑色机甲结构!巨臂紧握成拳,缠绕着沸腾的紫色电弧与漆黑的毁灭波动,带着碾碎山岳、倾覆星辰的恐怖威势,毫无花哨地、纯粹以最狂暴的力量,朝着奥米茄与他周身的血色能量体,狠狠砸下

拳头未至,恐怖的拳风与能量压迫已经先一步降临!奥米茄脚下坚实的地面如同遭受重击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呈环形向外急速崩塌、下陷!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的尖啸,空间都仿佛在这一拳之下微微扭曲

奥米茄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复杂的闪避或反击,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和这具身体残留的强悍反应,将双臂交叉于胸前,同时全力催动周身尚未稳定的血色能量体,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由无数能量骨架构成的 血色护盾

哐——!!!!!!

那一瞬间,爆发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仿佛世界根基被撼动的、沉闷到极致的 轰鸣!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紫色与血色的狂暴能量冲击波呈球形猛然炸开,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存的建筑废墟、扭曲的金属骨架,还是更远处本就摇摇欲坠的掩体,全部如同被无形巨手碾过的沙雕,瞬间化为齑粉,被高高抛起,随后又被紧随其后的能量乱流撕扯成更细微的尘埃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深深陷入崩裂的地面,一路向后犁出两道长达十余米的深深沟壑!沿途所有障碍物都被他倒退的身体撞得粉碎!他勉强维持着格挡姿势没有倒下,但周身那原本威风凛凛的血色能量体,此刻却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体积也明显萎缩了一圈,变得稀薄而紊乱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这家伙……!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奥米茄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切身感受到欣兰那狂暴觉醒带来的死亡威胁后,强行压下本能惊骇,将体内所有可调用的能量——包括这具身体原主“梦魇”(杰洛原本的身体)遗留的力量核心,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周身的血色能量体中

嗡——!!!

刺耳的充能尖啸响起!那原本因受创而明灭不定、略显稀薄的血色能量体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颜色从暗红急速向着更炽烈、更不稳定的亮白色转变!能量结构疯狂重组、压缩、实质化

几乎在呼吸之间,那对先前还只是粗糙能量骨架的血色手臂虚影,便以惊人的速度凝结成了 覆盖着亮白色合金质感、关节处喷薄着灼热能量流、细节狰狞如魔神爪牙的完整机械巨臂!不仅如此,其中一只机械巨臂的五指猛然攥紧,掌心处狂暴的能量疯狂汇聚、塑形,眨眼间便凝结出一柄长达十数米、通体赤红、剑身缠绕着毁灭性闪电的 巨型能量剑

他挥动那骇人的赤红巨剑,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朝着悬于半空、紫黑色能量汹涌的欣兰猛劈而去!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电离,留下久久不散的焦痕与刺鼻的臭氧味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别得意忘形了!

欣兰那双燃烧着紫色深渊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既无恐惧,也无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冻结灵魂的冰冷。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左眼之中,“㾗月”的银色裂痕纹路骤然亮起,但这光芒,却被她周身狂暴的紫黑色能量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晕

黎欣兰
黎欣兰

……

嗡——

奥米茄挥剑的动作、机甲巨臂喷薄的能量流、甚至他眼中闪烁的数据光、面甲下肌肉(或仿生结构)的细微牵动……一切的一切,全部僵直在原地!那柄足以开山裂海的赤红巨剑,就这么悬停在半空,距离欣兰尚有数米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比之前“㾗月”的空间禁锢强大何止十倍!这是一种近乎领域级别的 绝对空间束缚!不仅定住了他的物理行动,连能量的流动、信息的传递仿佛都变得无比迟滞、艰难。他的白色机甲巨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又是之前的空间禁锢吗……该死

欣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走近了一些。她周身的紫黑色能量安静地流淌着,却散发着比刚才狂暴攻击时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寸寸刮过奥米茄那被束缚的机甲、那柄赤红巨剑,最后,定格在他面甲上那双猩红的机械眼——那背后,是她认定的、毁灭了她一切的“梦魇”所在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黎欣兰
黎欣兰

把我的爸爸……妈妈……

黎欣兰
黎欣兰

还有……我所在乎的那一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从空洞的哀伤瞬间转为歇斯底里的、撕裂灵魂般的尖啸与质问,周身紫黑色能量如同被引爆的星核,轰然爆发,将束缚住奥米茄的空间力场都震得涟漪四起

黎欣兰
黎欣兰

都还给我……!!!

黎欣兰
黎欣兰

我叫你都还给我——!!!

黎欣兰
黎欣兰

你听到了没有!

绝对的束缚尚未完全解除,奥米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燃烧着紫黑色复仇业火的身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欺近!他甚至没能完全看清欣兰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纯粹物理蛮力与毁灭性能量的冲击,狠狠拍在了他刚刚凝聚成型、象征着力量与威压的白色机甲巨臂——以及那柄赤红巨剑之上

砰——!!!咔嚓!!

不仅仅是手臂和武器被毁!那股恐怖的拍击力道透过机甲结构,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了奥米茄的本体上!他感觉自己像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胸口一闷,仿生脏器仿佛都错位了,一口能量液(或类似物)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他整个身体,连同那残破的、正在解体的机甲残骸,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朝后方急速倒飞出去!

空中解体!白色的装甲碎片、赤红的能量余烬、还有奥米茄自己无法控制的姿态,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而凄惨的轨迹

奥米加·零
奥米加·零

呜呃!

就在奥米茄倒飞的刹那,欣兰身形微沉,脚下(或者说身下涌动的紫黑色能量)猛然爆开一团更炽烈的光焰!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电磁炮弹,以比奥米茄倒飞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腾空追上了他

伴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那尚未完全凝结成完整机甲、却已显露出狰狞轮廓与恐怖力量的 紫黑色超钰鳞化机械巨臂虚影,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那由纯粹毁灭能量与金属质感交织而成的巨大拳头,同样紧紧攥起,表面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压缩着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杀意弥漫

随后……

黎欣兰
黎欣兰

去死!

黎欣兰
黎欣兰

去死!

黎欣兰
黎欣兰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