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话中,欣兰拼尽全力使用自己仅存的体力释放出最后一击,与雪洛打出了一个完美的配合,本应该是重创对方的攻击,却被对方用一种未知的手段,格挡了下来,同时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也摆在了欣兰面前,眼前这个人,所使用的能力,和自己年幼时那个把自己家人,和自己生活的腹地铲除的仇人,梦魇的能力,完全对得上
黎欣兰你这家伙…难道是!
她并不知道,此刻操控这具身体、发动这力量的是名为“奥米茄”的独立意识,更不知道这身体的原主、那真正的“梦魇”杰洛,其灵魂早已不在其中,她只知道——这力量,这副姿态,与毁灭她一切的仇人,一模一样!
奥米茄似乎对欣兰剧烈波动的情绪有所察觉,血光中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转向她
奥米加·零哦?有趣,看到我这副姿态不害怕的,你是第一个
他或许并不完全理解这力量的来源对欣兰意味着什么,但他很享受猎物眼中骤然迸发的极致恐惧与仇恨,这能让狩猎变得更加令自己兴奋
欣兰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握紧了霜寐,左眼因为过度使用和情绪激荡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眼中的寒冰与杀意却凝如实质
掩体后的雪洛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到欣兰的状态不对,那不仅仅是重伤的虚弱,更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被仇恨吞噬的疯狂前兆。她必须做点什么
雪洛欣兰!快跑啊——那家伙很危险
但欣兰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片血红,以及血红中心,那个必须被摧毁的梦魇
奥米茄发出低沉的笑声,血色的能量体开始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他享受着这场面,享受着猎物在认出天敌时的绝望与挣扎
奥米加·零震惊吧,颤抖吧,害怕吧!
奥米加·零哈哈哈!
奥米加·零能够死在我的手上,算你运气好
欣兰的声音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冰冷与决绝,她死死盯着那血色的能量轮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寒冰地狱中凿出,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沉淀了无数日夜的痛苦
黎欣兰原来是你……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微微发抖,但握着霜寐的手却稳如磐石,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滴落在地上
黎欣兰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而出,苍蓝的眼中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属于的理智与克制,只剩下纯粹、狂暴的复仇烈焰。灭族之夜的惨状、母亲最后的笑容、族人们消逝的背影……所有被她强行压抑的记忆碎片,在这血红色能量的刺激下,如同火山般喷发、交织,最终全部化为了对眼前这个存在的滔天杀意
奥米茄操控的血色能量体明显顿了一下,随后目光转向欣兰,似乎在仔细打量她,他的表情应该是带着一丝玩味的困惑
奥米加·零被我处决的异常者,有过很多
奥米加·零但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你……不过……也无所谓
这句轻飘飘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无辜”的否认,像是一桶滚油,狠狠浇在了欣兰燃烧的仇恨之火上!
黎欣兰我之所以活到现在…
欣兰扼住了自己的衣领,吐了一口血痰
黎欣兰就是为了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再给奥米茄任何回应或思考的机会,也完全无视了雪洛焦急的呼喊和自身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黎欣兰吼啊啊!
伴随着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厉啸,欣兰脚下猛然炸开一圈冰霜气浪!她将所剩无几的体力、连同灵魂深处燃烧的恨意,全部灌注于双腿和手中的霜寐
不是远程攻击,不是谨慎的周旋,而是最直接、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正面冲锋,但这样的做法极有可能会送了自己的命,但是此刻,欣兰也顾不上这些了,愤怒已经取代了自己的理智
霜寐剑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寒光,那光芒甚至因为过度催谷而带上了一丝不稳定的血色。她拖着残破的身躯和背后闪烁的电弧,化作一道决绝的苍蓝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庞大、狰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血色能量体当中的奥米茄
理智、战术、甚至生存的本能,都被那积压了无数岁月的血海深仇彻底吞噬,她眼中只有仇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将手中的剑,刺入仇敌的心脏
雪洛欣兰!快停下!危险啊
雪洛想上前赢就,但是自己的身体刚站起身,却又像被抽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跪倒了下去,只能狼狈的扶着石头试图再让自己靠近欣兰一点,哪怕是爬出这个掩体
当——
呲呲——
黎欣兰该死!为什么就只差这么一点点——
刺中了,但是只是穿刺扎进去了一半,甚至并没有直接伤到对方,奥米茄随后抬起巨手朝内向外直接一拍,直接把欣兰拍飞到一栋房屋中,随后房屋倒塌,将其掩埋,加上前面欣兰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一下……估计九死一生
轰隆!
奥米加·零解决了一个…接下来……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被巨大冲击力掀飞的欣兰在昏迷当中,感受到的是剧痛, 无力感,和不断下坠的空虚感,自己,难道就要死了吗,死在这个,自己追逐了将近两个世纪的仇敌手上
意识被那一记毁灭性的重击打得粉碎,又在濒死的边缘被强行拖拽,坠入记忆的深渊。现实的废墟、血色能量体的压迫、雪洛焦急的呼喊……一切都被隔绝在外,时间仿佛倒流,剥离了所有后来的仇恨与伤痛,回到了最初……那个尚且完整,尚且温暖的世界
——回忆——
炽天使空中舰艇,生活区走廊。金属墙壁泛着柔和的人造光,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用于净化空气的植物清香。对年仅五岁多的欣兰来说,这条通往舰桥的走廊宽阔得像没有尽头
脚步声传来,平稳而熟悉。她立刻丢下手里摆弄的、某个哥哥用废弃零件给她拼的小玩具,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
黎欣兰·幼年爸爸!
是刚刚结束外派任务归来的父亲——普雷斯·伞,他看起来像一位俊秀而略显清冷的白发少年,身上那套黑紫色相间的贴身作战服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能量微尘,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背后那对标志性的、线条流畅的喷气式飞行作战装置安静地收敛着,耳侧与战术目镜相连的通讯耳麦闪烁着微光。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看到女儿时,那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蹲下身,张开手臂
普雷斯·伞欣兰,嘿咻——
小欣兰扑进父亲怀里,蹭了蹭他微凉的作战服
普雷斯·伞好了好了,知道你很想爸爸,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阿
黎欣兰·幼年嗯,全部吃完了,蔬菜也是,欣兰没有没有挑食哦,饭后也有好好刷牙
伞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随后半蹲下来平视看着女儿
普雷斯·伞嗯,做的不错,对了,下周没有比较繁忙的任务,久违的带你出去玩一下吧
黎欣兰·幼年真的吗!
普雷斯·伞嗯,作为领袖,不能言而无信啊
黎欣兰·幼年那说好了,陪我的时候不能中途因为任务离开哦,不然我就和妈妈告状哦
普雷斯·伞放心,这次无论任务多紧急,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了,陪你玩一整天
听到父亲这么说,欣兰的眼睛瞬间两眼放光
黎欣兰·幼年嗯,说好了哦!
就在伞享受着这难得的父女时光时,不一会一旁另外一道身影很快吸引了欣兰的注意力
黎欣兰·幼年杰洛叔叔!
她眼睛一亮,从父亲怀里探出头,看向那位安静伫立、如同守护影子般的金发青年
他身着一尘不染的红色标准作战服,身形笔直如枪,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看向小小的欣兰时,会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温和
普雷斯·零领袖,小姐
杰洛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普雷斯·伞说了多少遍了,私底下没人,不用那么叫,显得生分
普雷斯·零明白了…领袖
伞做出了一个无语且扶头的动作
普雷斯·伞唉,算了,随便你吧…反正每次和你交代这么多遍,你还是改不了啊……
欣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黎欣兰·幼年爸爸和杰洛叔叔的关系,真好呢,完全就像好朋友一样呢
普雷斯·零算是吧…
普雷斯·伞哈哈…小欣说的确实没问题,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太拘束,又不是你一个人我让你私底下他们叫的,公共场合你这样叫我没问题,我不挑理你,但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零
普雷斯·零嗯…
黎欣兰·幼年爸爸,杰洛叔叔,这次的任务,有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
普雷斯·伞这个嘛……算是一种特别有趣的冒险吧
伞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没有直接回答任务的内容那些通常涉及危险的清剿、救援或与其他势力的交涉,并不适合讲给年幼的孩子听
普雷斯·伞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外面,阻止那些坏人,(异常者)伤人,就像以前你在记录录像里面看到的那样
黎欣兰·幼年这样吗……唉,真是好想长大,这样就可以和爸爸一起出任务了,我也要像杰洛叔叔那样,保护爸爸,然后将那些坏蛋全部打跑
听到女儿这样说,伞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普雷斯·伞好啊,小欣都这么说了,那等你之后长大以后,就一直跟在爸爸身边好不好
黎欣兰·幼年嗯!
就在这时,杰洛上前一步,在伞默许的目光下,蹲了下来,与欣兰平视。他伸出右手,掌心摊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水晶吊坠。吊坠是剔透的淡蓝色,内部仿佛有星云般的絮状物缓缓流转,在舰桥的光线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普雷斯·零有趣的事情倒是没有,不过中途我和你爸爸返航的时候,路过了一条水晶盘踞的峡谷,中途发现了这颗比较透亮的紫色宝石,想了想,如果小姐带上这个的话,应该会合适
小欣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被那美丽的吊坠完全吸引。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冰凉的晶体躺在小小的手心里,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微光
黎欣兰·幼年好漂亮!谢谢杰洛叔叔
伞看着女儿的笑脸,又看了一眼沉默退回他身侧、目光依旧平静的杰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欣慰,随即化为更深的柔和
普雷斯·伞喜欢就好好收着吧
小欣兰用力点头,将吊坠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又好奇地问
黎欣兰·幼年杰洛叔叔,那座水晶峡谷里面是不是住着幽灵之类的怪东西,或者其他什么的……是不是每一块水晶都像这样闪闪发光
杰洛顿了顿,似乎不太擅长描述这种“无关紧要”的景象,但在欣兰期待的目光和伞默许的注视下,他还是努力组织着语言
普雷斯·零……
普雷斯·零有很多闪烁的微光,像冻结的眼泪
普雷斯·零没有幽灵,但有……形状奇怪的冰晶…大概这个样子……
黎欣兰·幼年哇——
记忆的画面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温暖,充满了人造光源的明亮、父亲怀抱的微凉、水晶吊坠的触感,以及杰洛叔叔那虽然笨拙却确实存在的、试图满足她好奇心的努力。生活区里其他路过的、同样年轻面孔的“哥哥姐姐”们(他们都是被伞聚集、庇护于此的改造人同胞),都会微笑着向她打招呼,捏捏她的脸,或者变戏法般给她一点小零食
这里是她的家,她的堡垒,她的全部世界——安全、温暖、被爱包围
得益于父亲普雷斯·伞建立的“炽天使”空中舰艇作为移动庇护所,以及他卓绝的领导与外交手腕,年幼的欣兰得以享受一种近乎奢侈的“正常”与“非凡”交织的成长环境
白天,她像普通人类孩子一样,前往地面某个受庇护城镇的学校上学。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知识,结交同龄的朋友(尽管需要小心隐藏身份)。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本上,课间操的广播声,同学间无忧无虑的打闹……这些平凡点滴,对她这个诞生于改造技术的特殊生命而言,是弥足珍贵的“人间烟火”
周末的白天,则是截然不同的世界。训练场上,她会换上小小的特制作战服。杰洛往往是她的第一个对练导师,他的指导严格而精准,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做到极致,但从不苛责,总在她累得小脸通红时默默递上温水。族里其他崇拜领袖、也疼爱这位小千金的强大战士们,比如能操控电磁的“雷爪”哥哥,或是身法灵巧如风的“羽刃”姐姐,也会轮流陪她练习,将枯燥的格斗技巧融入游戏般的比试中。汗水、欢笑、金属碰撞的清响,还有哥哥姐姐们偶尔夸张的“哎呦”倒地配合她“获胜”的嬉闹,构成了她力量启蒙的温暖底色
而晚上六点半之后,则是专属于一家三口的宁静时光,炽天使舰艇上,那间布置得简洁却温馨的私人休息室里,温暖而又明亮
小小的欣兰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还带着湿气,像只小动物般蜷在沙发里,依偎在母亲紫黎身边,父亲伞通常会暂时卸下领袖的威仪,解开发动装置,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手里或许拿着一份报告,但目光总是不时温柔地落在妻女身上
空气中飘着母亲泡的花草茶清香,还有父亲偶尔调试某个小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就是在这般安宁的氛围里,小欣兰曾仰起头,看着父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而又深邃的浅蓝色眼瞳中(未激活状态)随后发问道
黎欣兰·幼年为什么爸爸妈妈的眼睛都可以变成蓝色呢?
黎欣兰·幼年唔…欣兰觉得那样很漂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爸爸妈妈一样,随时改变眼睛的颜色呢
紫黎闻言,与丈夫对视一眼,眼中流转过只有彼此才懂的温柔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笑了笑,声音柔和
普雷斯·黎这个啊…小欣兰长大以后,到了一定年纪,说不定就会了呢
她没有提及觉醒可能伴随的风险、负担,或是其中蕴含的沉重使命,只将之描绘成一个自然而美好的成长馈赠(标注1)
伞放下手中的东西,冰蓝色的眼眸柔和地望向女儿,补充道
普雷斯·伞不过爸爸觉得,即使小欣不开启异能眼,也很可爱哦
黎欣兰·幼年可是我觉得哥哥、姐姐还有爸爸妈妈们,开启眼睛之后,都变得好厉害哦!
黎欣兰·幼年比如妈妈,可以将那些坏坏的异常者‘咔嚓’一下冻住!杀死那些坏蛋的时候,动作快得像在跳舞一样,好帅!
黎欣兰·幼年还有爸爸,每次爸爸只要眼睛一变成蓝色,爸爸武器上的那些组件碎片,就会带着‘噼里啪啦’的蓝色闪电,最后‘唰’地一下拼成黑色的翅膀!然后爸爸就能从这里,‘嗖’地一下,跳到好远好远的另外一边去了!像会飞的大鸟!
听着女儿稚嫩却充满崇拜与向往的描述,伞和紫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为人父母看到孩子纯真崇拜的温暖,有对自身力量被孩子以如此美好视角解读的些许莞尔,或许,也有一丝深藏眼底的、对于这份力量背后所代表之责任的淡淡怅然
普雷斯·黎噗……
普雷斯·黎哈哈哈
普雷斯·伞意外的被你观察的很仔细呢……
紫黎将女儿搂紧了些,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道
普雷斯·黎那小欣兰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以后说不定会比爸爸妈妈还要厉害哦
黎欣兰·幼年嗯!
小欣兰用力点头,信心满满,全然不知未来的道路会将这份对力量的憧憬,扭曲成何等惨痛的模样
——————
潜意识中的欣兰,仿佛从一个甜美的梦中骤然惊醒,又跌入另一个潮湿而冰冷的梦境。她看着记忆中父母温柔的笑脸,看着那间温暖的休息室,一股巨大的、迟来的悲恸扼住了她的喉咙
黎欣兰现在……我长大了……可是你们……都不在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物理上的伤痛都更刺骨。她长大了,甚至觉醒了那双曾经无比向往的、能变成美丽蓝色的异能眼可当她真正拥有力量时,想要守护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现在自己付出的目标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可奈何
黎欣兰为什么!
黎欣兰我不甘心!
她记得,自己10岁那年父亲又一次任务归来,但与往常不同。他没有立刻来抱她,左臂的位置,空荡荡的衣袖被仔细地别起。幼小的欣兰吓坏了,但父亲用仅存的右手轻轻按住她的头,声音依旧平稳
黎欣兰·幼年爸爸…你的胳膊……
普雷斯·伞别怕,只是暂时不能抱小欣了
他的笑容有些勉强,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但看向她的目光依然温柔。那时,虽然恐惧,但至少爸爸还在。她还能隔三差五地看到他,听他讲述外面星辰的故事,哪怕他的身影日渐消瘦,眉宇间的凝重日益加深
然后,是 十二岁 那个彻底撕裂天空的惊雷
不是在战场,不是在正式的告知中,而是在炽天使舰艇一条寂静的走廊拐角。她无意中听到两位负责情报处理的哥哥压低嗓音的交谈,碎片般的词语冰冷地刺入耳膜:“领袖……最后一次渗透……确认……牺牲……情报被锁死……夫人要求封锁……”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黎欣兰·幼年爸爸…死了……?
她发疯般地跑去找母亲紫黎,向来从容的母亲,双眼睛布满血丝,脸颊有未干的泪痕,但在面对女儿崩溃的质问时,却只是紧紧抿着唇,避开了她的目光,用干涩的声音重复
普雷斯·黎欣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还不能…
黎欣兰·幼年不能什么?!爸爸是不是死了?!你告诉我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告诉我,是谁杀了爸爸!妈妈!
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在了这么大的事,妈妈要瞒着她?为什么妈妈看起来那么难过,却不肯对她说实话?那种被至亲隐瞒、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单纯的失去更让她感到背叛和孤立无援
自从那天以后,母女俩的关系彻底因为这件事决裂了,欣兰从那一刻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白天去上学的时候整个人像失了魂,晚上回来之后功课也不做了,一有时间就扎进训练室,每次都训练到身体筋疲力尽
全息投影模拟出的废弃都市或险峻山地地形中,两道身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梭、碰撞
乒——呲呲呲!
黎欣兰·幼年啊!
小欣兰只觉得手腕一震,那把按照父亲制作的(Tkr44)的武器等比缩小定制的、对她来说还有些沉重的训练用武器,便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最后哐当一声掉在远处的模拟地面上
普雷斯·晓到此为止吧,小黎
普雷斯·晓威夫特,解除训练模式
黎欣兰·幼年晓姐姐,我还可以继续
黎欣兰·幼年请不要退出对战演练!
自从父亲离开后,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幼小的欣兰心中疯狂滋长。悲伤、不解、被母亲“背叛”的愤怒……最终都扭曲成了一种极端的、近乎自负的执念。她固执地认为,一切的不幸,父亲的“牺牲”、母亲的“冷漠”、家庭的分崩离析——根源都在于自己太过弱小。如果她足够强大,父亲或许就不会出事;如果她足够强大,就能自己去查明真相,而不是被母亲用谎言搪塞;如果她足够强大,就能保护这个家,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它冰冷下去。她将所有责任和内疚都扛在了自己稚嫩的肩膀上,并试图用无休止的训练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和证明自己的价值
普雷斯·晓小黎,变强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普雷斯·晓有些时候,急于对某件事追求过度,伤害的也只是你自己的身体罢了
普雷斯·晓就算抛开一切,如果你训练的时候受伤了的话,你妈妈……她会很心痛的…
欣兰的脸色骤然变了,刚刚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苍白和尖锐的愤懑。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黎欣兰·幼年妈妈她变了!
黎欣兰·幼年为什么爸爸的死她不负责去调查?!甚至就连在葬礼上……我也没见到她真正为我、为爸爸流过一滴眼泪!为什么?!
黎欣兰·幼年既然妈妈不愿意去彻查这件事……那就由我来查个一清二楚!所以我要变强,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软弱了!
她眼中的软弱,指的是那个依赖父母、无忧无虑的过去的自己。她将母亲的沉默与疏离,简单地解读为冷漠、逃避甚至背叛,却完全无法理解背后沉重的真相与绝望的取舍
记忆再一次跳转,仅仅是在这件事的两个月以后,自己的母亲,因为要去娶一份晶体样本,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幕
厄枝森林,遗迹边缘,毒瘴稀薄处
白鸢在实在劝不住欣兰的情况下,只能陪同他来到这里,同时也是为了确认黎平安无事,但一切都晚了
她们避开了主要的交战区域,绕到了遗迹的另一侧。当白鸢拨开一片茂密且带有腐蚀性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毫无缓冲地撞入两人眼帘时
欣兰 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滞
残破的遗迹石柱,焦黑的地面与冰霜的残留,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能量余波和浓重的血腥味。而这一切的背景中央,是她那向来强大、优雅、仿佛永远不可能倒下的母亲,紫黎,此刻正无力地倚靠在一块染血的岩石旁。她深紫色的作战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料,在身下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她的脸上依旧戴着防毒面具,但是已经脱落,面具边缘不断有血沫渗出,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黎欣兰·幼年!!!
极致的震惊与恐惧堵住了欣兰的喉咙,让她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一声短促到扭曲的抽气
黎欣兰·幼年骗人的……这不可能……骗人的……
站在她身旁的 白鸢 同样如遭雷击,琥珀色的眼眸(没有开启异能眼)里瞬间涌上泪水与难以置信的痛楚
普雷斯·白鸢黎姐!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呼喊,或许是母亲的本能感应到了女儿的靠近,原本似乎已意识模糊的 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有些涣散,但在看清眼前两张焦急恐惧的小脸时,那眸子里还是艰难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的柔光
普雷斯·黎是……白鸢……和小欣啊……
普雷斯·黎你们……快走吧……这里……很危险…
黎欣兰·幼年妈妈!
她扑到母亲另一侧,小手颤抖着想去碰触那些可怕的伤口,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能悬在半空,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黎欣兰·幼年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好多血……我们马上给你止血,然后把你带出去!妈妈你坚持住!
白鸢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强行拉回一丝理智,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型急救包中取出一支强效肾上腺素,动作虽快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普雷斯·白鸢黎姐,我来背你,这东西还能让你撑一会,应该来的……
普雷斯·黎(无奈的摇了摇头)
黎知道,现在的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普雷斯·白鸢黎姐……
普雷斯·黎咳咳……不必了…
看着白鸢,又艰难地转向泪眼模糊的女儿
普雷斯·黎托卡斯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要来了……听我的……带上欣兰……你们……不要管我了…
黎欣兰·幼年瞎说什么啊!
欣兰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眼中的倔强和拒绝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激烈。她紧紧抓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
黎欣兰·幼年怎么可能就这样放着妈妈不管!虽然……虽然妈妈向来喜欢擅自做主,什么也不告诉我,总是一个人扛着……但唯独这次!我绝对不同意!
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力量,那是目睹至亲濒死的恐惧转化而成的、最原始的保护欲和反抗。她不要失去妈妈,不要再一次被抛下,不要在这冰冷的森林里,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白鸢看着欣兰,又看看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黎,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她知道黎说的是事实,增援可能随时到达,带着重伤的领袖撤离成功率极低,甚至可能将两个孩子也拖入死地。但…让她就这样放弃如同姐姐般照顾自己、也是族群支柱的黎
黎的目光艰难地转向白鸢,那冰蓝色的眼眸里,最后的光芒正在急速流逝
普雷斯·黎白鸢……你……可以先回避一下么……我有些话……想对欣兰说…
白鸢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黎,又看了一眼紧紧攥着母亲手、浑身发抖却不肯松开的欣兰。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猛地转身,紧握着短刃,踉跄着冲向遗迹外围的更深处,将最后这点或许只有几分钟的、属于母女的时间留给她们,同时用自己的身体和警惕,为她们抵挡可能从那个方向袭来的第一波危险
黎欣兰·幼年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妈妈,手给我,我把你背出去!
欣兰双手死死拽住母亲的手臂,双脚蹬地,拼尽全力想要将黎从血泊中拖起来,带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就在欣兰因为用力过度而眼前发黑、那股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的巨大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时——
一双冰凉、却带着最后温柔力道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
黎用尽了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将女儿小小的、颤抖的身体搂进了怀里,将自己的额头,轻轻靠在了欣兰同样被冷汗和泪水浸湿的额头上,这个动作,这个久违的、属于母亲的亲密拥抱和依靠,像一道微弱的暖流,骤然击中了欣兰狂乱的心。她所有的嘶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普雷斯·黎傻孩子…
黎欣兰·幼年妈妈……
黎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气息喷在欣兰的额发上
普雷斯·黎我家的宝贝……长大了呢,好开心~
普雷斯·黎之前打了你……怎么样?还疼么?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染血的手,似乎想碰碰女儿的脸颊,却又无力地垂下
普雷斯·黎让妈妈……看一下…
黎欣兰·幼年早就……不疼了…
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紧紧回抱住母亲,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然而……
普雷斯·黎说起来……一直没有好好陪着你…
普雷斯·黎我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吧……
黎欣兰·幼年呜……咳…不是的!妈妈是最好的!
欣兰急切地反驳,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普雷斯·黎死亡对于妈妈来说……往往是常伴的了…
黎继续说着,语气里有一种超脱的淡然,但随即,那淡然中透出深深的、令人心碎的眷恋
普雷斯·黎但是妈妈现在……真的不想死啊…
她的目光似乎穿过欣兰,望向了虚无的远方,带着无限的憧憬和遗憾
普雷斯·黎真想看到……欣兰长大以后的样子……嗯……一定很漂亮吧……那样一来,我估计会被误会成你的姐姐吧……哈哈…之后……结婚生子……还有……
她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却比哭泣更让人难受
普雷斯·黎有的时候……不会变老,也是一种负担呢~
黎欣兰·幼年妈妈……为什么…
兰哽咽着,心中有千千万万个“为什么”在翻腾:为什么妈妈要说这些像是告别的话?为什么妈妈就是不肯跟自己走?为什么妈妈这么“狠心”,要丢下自己一个人?为什么……
黎仿佛听到了她未出口的疑问,她收紧了一下手臂,虽然那力道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普雷斯·黎能成为你的母亲……实在是太幸福了……
黎欣兰·幼年我也……很幸福……能成为妈妈的女儿…
黎欣兰·幼年我现在真的特别讨厌……我不想听这些,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不要……
她像个最无助的孩子,重复着最卑微的祈求
黎的气息愈发微弱,她似乎攒足了最后一点清明,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普雷斯·黎对了……这句话……一定要说…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凝聚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温柔地、烙印般地说道
普雷斯·黎无论你将来变成什么样子……妈妈和爸爸……一直都爱着你哦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阳光,穿透了欣兰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也像是最温柔的判决,宣告了别离的必然
普雷斯·黎咳!
黎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环着欣兰的手臂明显松脱了一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气若游丝地、急促地说道
普雷斯·黎欣兰……你一定要活下去……答应妈妈……好吗…
黎欣兰·幼年欣兰知道了!妈妈我们现在就叫白鸢姐姐,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欣兰胡乱地点头,仿佛只要答应了,妈妈就能好起来,就能跟她走。她急切地想要呼唤白鸢,想要再次尝试扶起母亲
当她抬起头,望向母亲的脸时,一切都晚了
那双曾经美丽、锐利、时而严厉时而温柔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她,但瞳孔中的高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黯淡,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失去所有神采的苍蓝。就像熄灭了最后星辰的夜空,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搂着她的那双手臂,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道也彻底消失了,软软地、沉重地垂落下去,搭在了染血的地面上
黎欣兰·幼年妈……妈?
欣兰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回应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欣兰呆呆地跪在那里,抱着母亲逐渐僵硬的身体,脸上的泪痕未干,新的泪水却仿佛已经流尽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苍蓝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母亲失去生息的脸庞,倒映着血色的地面,倒映着这个瞬间变得无比寒冷、空旷、残忍的世界
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深处,伴随着母亲最后垂落的手,伴随着那句“一直爱着你”的余音,伴随着眼前这片永恒的、失去高光的苍蓝
咔嚓,粉碎了
彻彻底底,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不是痛苦,不是悲伤,甚至不是仇恨
是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空洞。是支撑她整个世界的最后一根支柱的崩塌,是色彩从生命中永久剥离的灰白,是未来所有可能性在瞬间被斩断的虚无
从此,那个会笑着拥抱她、会严厉训斥她、会偷偷为她带来礼物、会笨拙地试图解释星空的母亲……不在了
黎欣兰·幼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伴随着心碎的声音,另一股尘封在自己血脉中的力量,已然偷偷觉醒
普雷斯·白鸢欣兰,我们该走了!敌人追上来了
黎欣兰·幼年白鸢姐姐……我不能走,你看……妈妈她睡着了,真是的,怎么可以偏偏这个时候……妈妈…快醒一醒,不能再睡懒觉了哦
普雷斯·白鸢……
普雷斯·白鸢(对不起了,欣兰)
白鸢趁着对方不注意,一记手刀劈向欣兰的后脖颈处,将其击晕了以后,带走了
这件事情过去两个月以后,杰洛在那天实行了对于普雷斯的完全抹杀,但——揭露所谓的一切的做戏,都是为了不让人类方彻底参与进来,这样一来欣兰就不用死
现实,废墟之上
此刻的0号区域已经下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丝混合着硝烟与尘埃落下,打在残破的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这微弱的杂音,瞬间被一股更狂暴、更绝望、更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咆哮所淹没
轰隆——
奥米加·零呃——怎么回事!
掩埋欣兰的那片废墟猛然炸开!不是被外力冲击,而是从内部,被一股深邃、狂暴、带着无尽悲愤的 紫色能量 悍然撕裂!碎石、金属碎片、燃烧的残骸如同暴风雨中的枯叶般被狂猛地吹飞、抛洒!
烟尘与紫光交织的中心,欣兰 缓缓站起。不,用“站起”已不足以形容
她悬浮于离地半尺的空中,周身环绕着汹涌澎湃、如同实质火焰般燃烧跃动的暗紫色能量流!这股力量不再是她惯用的冰蓝寒霜,也不是左眼“㾗月”的空间银辉,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从血脉最底层榨取出的毁灭之力
她身上残破的永寂战甲(欣兰穿的衣服)碎片,在这紫色能量的冲刷下,竟开始蠕动、重组、被强行熔炼!紫色的能量不再仅仅是气焰,而是开始快速凝结、塑形——先是如同外骨骼般的能量框架在她四肢和躯干浮现,紧接着,更庞大、更狰狞的 能量手臂虚影 在她身后两侧凝聚,虽未完全成型,但那轮廓与威压,赫然与方才奥米茄释放的 血色能量体 有着惊人的相似,却更加不稳定,更加充满暴戾与痛苦!
奥米加·零这…难道是!
超钰鳞化
普雷斯一族在经历过真正濒临死亡的绝境、在极致的情绪(通常是巨大的悲伤、愤怒或守护执念)冲击下,才有可能触及的第三种力量形态
它超越了一般的异能眼应用,是将生命潜能、精神意志与血脉力量强行融合升华的产物,代价巨大,但威力也堪称毁天灭地
黎欣兰吼啊啊啊啊啊啊!
欣兰仰天长啸,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与复仇厉鬼的尖啸混合而成!紫色的能量随着她的咆哮剧烈震荡,将周围本就脆弱的建筑残骸进一步震成齑粉!她苍白的脸上,泪痕与血污交错,但那双眼睛——左眼“㾗月”的裂痕与右眼“寒峭”的冰晶纹路此刻全部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芒,瞳孔深处,燃烧着足以焚尽理智、焚尽自我、也要将眼前仇敌拖入地狱的疯狂火焰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明显陷入震惊与错愕的 奥米茄(以及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因领域碰撞和欣兰爆发而显得有些不稳的血色能量体)
黎欣兰我该用什么回敬你……
欣兰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岩浆
黎欣兰对我……所做的这一切……
她抬起一只被紫色能量包裹、指尖延伸出尖锐能量爪刃的手,直指奥米茄,或者说,直指奥米茄身上那副属于“梦魇”的躯壳,以及那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血色能量
黎欣兰你凭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血
黎欣兰毁了我的一切——!!!!
奥米茄确实震惊了。他震惊的看着这个刚刚被他重创、几乎失去生命体征的少女,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站起来,还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熟悉(与他使用的力量同源却更暴烈)的能量?她甚至已经开始凝结超钰鳞化的雏形!这需要何等程度的痛苦与执念才能催生?
在欣兰眼中,他此刻使用的力量形态,他这具躯壳,与她记忆中最深重的梦魇完全重叠了。而他先前为了压制她和雪洛,迫不得已动用了这份源自这具身体原主的底牌,无疑是在欣兰血淋淋的旧伤上,又狠狠捅了一刀,并撒上了盐
殊不知,在纯血的普雷斯人面前,尤其是在欣兰这样背负着灭族血仇、刚刚又因回忆而重新经历了一遍至亲惨死的纯血遗孤面前,当他亮出这份“梦魇”的底牌时,无论他(奥米茄)是不是杰洛的本体,他都已经不再是“奥米茄”,而是化作了欣兰仇恨宇宙中,那个唯一的、必须被毁灭的坐标
她此刻的愤怒,混合了失去双亲的剧痛、被命运反复捉弄的绝望、对自身弱小的憎恶,以及对“凶手”刻骨铭心的恨意,已然超越了生死,超越了理性,化为了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无人可挡
黎欣兰先是爸爸……
欣兰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穿透人心,紫色的能量在她周身疯狂旋转、压缩,那未成型的能量手臂虚影又凝实了几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黎欣兰…然后再是妈妈…
黎欣兰…以及更多的哥哥姐姐们…
一个个熟悉而温暖的面孔在她燃烧的紫眸中飞快闪过,最终定格在冰冷与血色中
黎欣兰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这句话,不是陈述,而是宣判。宣判她与过往所有的温暖彻底割裂,宣判她将独自背负着这份沉重的亡灵之债,走下去,直到……毁灭仇敌,或者自我毁灭
紫色的能量攀升至顶点,她周身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背后那两只巨大的能量手臂虚影猛地一振
紫色能量如同有生命般向她掌心汇聚,压缩成一团极度不稳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能量核心。她眼中的紫芒炽盛到极致,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奥米茄,如同神灵俯视蝼蚁,厉鬼注视仇雠
黎欣兰我是普雷斯一族的亡灵…
黎欣兰现在…就是来取你性命的!
暗紫色的能量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她身后未完全成型的能量手臂同步做出了撕裂的动作
几乎是在欣兰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了一帧
轰——!
脚下本就破碎的大地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彻底塌陷!欣兰的身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拖着身后那道由纯粹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狰狞咆哮的 紫黑色机甲巨臂虚影,撕裂空气,瞬间出现在奥米茄的正上方
那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轮廓,而是凝结出了部分宛若实质的、布满尖锐棱角与不稳定能量纹路的紫黑色机甲结构!巨臂紧握成拳,缠绕着沸腾的紫色电弧与漆黑的毁灭波动,带着碾碎山岳、倾覆星辰的恐怖威势,毫无花哨地、纯粹以最狂暴的力量,朝着奥米茄与他周身的血色能量体,狠狠砸下
拳头未至,恐怖的拳风与能量压迫已经先一步降临!奥米茄脚下坚实的地面如同遭受重击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呈环形向外急速崩塌、下陷!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的尖啸,空间都仿佛在这一拳之下微微扭曲
奥米茄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复杂的闪避或反击,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和这具身体残留的强悍反应,将双臂交叉于胸前,同时全力催动周身尚未稳定的血色能量体,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由无数能量骨架构成的 血色护盾
哐——!!!!!!
那一瞬间,爆发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仿佛世界根基被撼动的、沉闷到极致的 轰鸣!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紫色与血色的狂暴能量冲击波呈球形猛然炸开,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存的建筑废墟、扭曲的金属骨架,还是更远处本就摇摇欲坠的掩体,全部如同被无形巨手碾过的沙雕,瞬间化为齑粉,被高高抛起,随后又被紧随其后的能量乱流撕扯成更细微的尘埃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深深陷入崩裂的地面,一路向后犁出两道长达十余米的深深沟壑!沿途所有障碍物都被他倒退的身体撞得粉碎!他勉强维持着格挡姿势没有倒下,但周身那原本威风凛凛的血色能量体,此刻却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体积也明显萎缩了一圈,变得稀薄而紊乱
奥米加·零这家伙……!
奥米加·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奥米茄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切身感受到欣兰那狂暴觉醒带来的死亡威胁后,强行压下本能惊骇,将体内所有可调用的能量——包括这具身体原主“梦魇”(杰洛原本的身体)遗留的力量核心,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周身的血色能量体中
嗡——!!!
刺耳的充能尖啸响起!那原本因受创而明灭不定、略显稀薄的血色能量体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颜色从暗红急速向着更炽烈、更不稳定的亮白色转变!能量结构疯狂重组、压缩、实质化
几乎在呼吸之间,那对先前还只是粗糙能量骨架的血色手臂虚影,便以惊人的速度凝结成了 覆盖着亮白色合金质感、关节处喷薄着灼热能量流、细节狰狞如魔神爪牙的完整机械巨臂!不仅如此,其中一只机械巨臂的五指猛然攥紧,掌心处狂暴的能量疯狂汇聚、塑形,眨眼间便凝结出一柄长达十数米、通体赤红、剑身缠绕着毁灭性闪电的 巨型能量剑
他挥动那骇人的赤红巨剑,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朝着悬于半空、紫黑色能量汹涌的欣兰猛劈而去!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电离,留下久久不散的焦痕与刺鼻的臭氧味
奥米加·零别得意忘形了!
欣兰那双燃烧着紫色深渊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既无恐惧,也无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冻结灵魂的冰冷。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左眼之中,“㾗月”的银色裂痕纹路骤然亮起,但这光芒,却被她周身狂暴的紫黑色能量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晕
黎欣兰……
嗡——
奥米茄挥剑的动作、机甲巨臂喷薄的能量流、甚至他眼中闪烁的数据光、面甲下肌肉(或仿生结构)的细微牵动……一切的一切,全部僵直在原地!那柄足以开山裂海的赤红巨剑,就这么悬停在半空,距离欣兰尚有数米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比之前“㾗月”的空间禁锢强大何止十倍!这是一种近乎领域级别的 绝对空间束缚!不仅定住了他的物理行动,连能量的流动、信息的传递仿佛都变得无比迟滞、艰难。他的白色机甲巨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奥米加·零又是之前的空间禁锢吗……该死
欣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走近了一些。她周身的紫黑色能量安静地流淌着,却散发着比刚才狂暴攻击时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寸寸刮过奥米茄那被束缚的机甲、那柄赤红巨剑,最后,定格在他面甲上那双猩红的机械眼——那背后,是她认定的、毁灭了她一切的“梦魇”所在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黎欣兰把我的爸爸……妈妈……
黎欣兰还有……我所在乎的那一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从空洞的哀伤瞬间转为歇斯底里的、撕裂灵魂般的尖啸与质问,周身紫黑色能量如同被引爆的星核,轰然爆发,将束缚住奥米茄的空间力场都震得涟漪四起
黎欣兰都还给我……!!!
黎欣兰我叫你都还给我——!!!
黎欣兰你听到了没有!
绝对的束缚尚未完全解除,奥米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燃烧着紫黑色复仇业火的身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欺近!他甚至没能完全看清欣兰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纯粹物理蛮力与毁灭性能量的冲击,狠狠拍在了他刚刚凝聚成型、象征着力量与威压的白色机甲巨臂——以及那柄赤红巨剑之上
砰——!!!咔嚓!!
不仅仅是手臂和武器被毁!那股恐怖的拍击力道透过机甲结构,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了奥米茄的本体上!他感觉自己像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胸口一闷,仿生脏器仿佛都错位了,一口能量液(或类似物)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他整个身体,连同那残破的、正在解体的机甲残骸,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朝后方急速倒飞出去!
空中解体!白色的装甲碎片、赤红的能量余烬、还有奥米茄自己无法控制的姿态,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而凄惨的轨迹
奥米加·零呜呃!
就在奥米茄倒飞的刹那,欣兰身形微沉,脚下(或者说身下涌动的紫黑色能量)猛然爆开一团更炽烈的光焰!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电磁炮弹,以比奥米茄倒飞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腾空追上了他
伴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那尚未完全凝结成完整机甲、却已显露出狰狞轮廓与恐怖力量的 紫黑色超钰鳞化机械巨臂虚影,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那由纯粹毁灭能量与金属质感交织而成的巨大拳头,同样紧紧攥起,表面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压缩着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杀意弥漫
随后……
黎欣兰去死!
黎欣兰去死!
黎欣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