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凌侯府小侯爷白辞迎娶昭玉公主是庆国人人皆知的事。
可是——这究竟是真心还是被迫,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白辞唔了声,又将后脑勺重新贴回手掌中,思索了片刻,低声道:“半分情愿半分被迫吧。”
阿禾握着树枝的手一抖,底下的篝火被搅乱,些许火星次哩啪啦的溅了出来,她急忙用树枝把火势稳定了下来。
一点一滴都被白辞尽收眼底,他微微敛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或许是方才的问题过于突兀,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白辞偷偷瞥了眼面色认真的阿禾,将双手枕在脑后,懒散的曲起右膝,声音散漫:“阿禾,你能说说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他仰起上半身,戏谑道:“能让你这个冷酷的人倾心。”
阿禾捡起一片败叶朝他掷过去,薄薄一层的败叶擦过他的手背竟然划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白辞嘶了一声,指腹抹开一串沁出的鲜血,他不怒反笑,桃花眼笑得眯起,眸光流转。
还要开口,阿禾将烧的外焦里嫩的烤鸡串在树枝上挂在木架上,然后走到他上将他硬拽到后面一大片灌木丛里。
“你做什么?”
白辞瞪着她,又要开口,阿禾伸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
“嘘,他要来了。”她在他耳边轻轻说,另只手扯着他往后挪了一点点,将两人完整的藏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
没过多久,只见一个佝偻蓬头垢面的矮个老头悄悄的过来,小心地查看了下四周,伸手快速的将串着烤鸡的木架拿起来,贴近嗅了嗅,随即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啊!蛇!蛇!”
耳旁一道划破寂静长空变了声调的惊叫声,阿禾惊叫了一声,面色惊慌的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
“白辞,快出来!”
她回身见白辞还站在那儿,那三角蛇晃了下脑袋,游过了一簇野草,黑珠子般的眼睛盯着他的方向昂着头蓄势待发。
她余角里盯着蛇的动静,踮起脚尖往前伸出手用力拽住白辞的手腕。
白辞面不变心不慌,忽然被用力一拽,猝不及防往阿禾身上扑过去,两人抱着跌倒在了地上。
三角蛇看准了时机,身形扭动蜿蜒前进,突然挺起了身子,朝他们袭了过来。
阿禾吓得闭上了眼睛,周围一片寂静。
白辞单手抱着她,低头眼角含笑的看着她,下颌指了指她的腰际,阿禾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匕首不见了,只剩下一把刀鞘还挂在腰带上。
阿禾松了口气,白辞牵着她将她拉了起来,然后走到蛇边上,将匕首拔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阿禾有些怔住,只见那蛇忽然弹跳了起来,蛇头往前蹦了好几步。
阿禾吓得脸色都白了,连连后退。
一声低低地闷笑,白辞忍俊不禁地看着她,低头用衣袍的一角将匕首擦拭干净,走到阿禾面前将匕首插进她腰间的刀鞘里。
“你还是杀手,竟连条蛇都怕。”
阿禾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回头一看,木架附近哪还有矮个子老头的身影,她暗叫一声:“不好!”
“怎么了?”
阿禾皱着眉头:“这周老头是江湖上有名的药理大师,我这次来找他是有求于他,想用秘制烧鸡引他出来。可如今,烧鸡没了,人也没了踪影。”
白辞思量片刻,问:“他是只喜欢烧鸡?”
“并不是,周老头酷爱美食,只要是难得的美味都能吸引他。”
“那我有办法了。”白辞勾唇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阿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地上躺着的,一分两段的三角蛇。
阿禾打了个激灵,头皮发麻,摇了摇头:“我不做。”
白辞伸手敲了下她脑袋眼神里在灼灼火光下有几分宠溺:“我可没说让你做,给你看看我的本事。”
他伸手拔出阿禾腰间的匕首,扬了扬道:“清水,食盐,胡椒粉,茴香——”
阿禾打断道:“除了食盐和清水,你说的都没有。”
白辞无奈地扶额叹了声:“那你方才的烧鸡是怎么做的?”
阿禾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一位大厨给我的,都是已经配好的,不需要再带其他的佐料。”
白辞接过来打开瓶盖,贴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微微弯起嘴角,叹了声:“不错,可以一用。”
他一抬头看到阿禾眼神安静又哀伤的看着他,再对上他的视线时,又默默地转移开。
“你拿去用吧。
阿禾闷声道,转过身走到了木架边上蹲下来继续生火。
白辞看着她的侧脸,被篝火照映的发红发亮,眼眸熠熠生辉,像是山涧里的溪流,静静流淌。
白辞敛下眼帘去收拾那条蛇,很快蛇羹便准备好了,浓稠的香味散发开来,阿禾对被煮熟的蛇还是有几分畏惧感,站的远远的。
白辞回头走到她身边,两人默契的隐藏在后面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