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奕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身上。
——衣服陌生而陈旧。
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粗布长衫,布料粗糙,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袖口和下摆处泛着不自然的毛边,像是被人反复搓洗过许多次,或是经历过长途跋涉的摩擦。衣襟处有一道浅浅的污渍,可能是酒渍,也可能是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深深渗入纤维里。
——衣扣异常。
他的衣扣不是常见的布扣或铜扣,而是几枚黑色的小石子,表面粗糙,边缘锋利,像是随手从路边捡来的石块,却被巧妙地串在一起,勉强充当衣扣。其中一枚石子微微松动,仿佛随时会脱落。
——腰间空荡。
他的腰间没有佩剑,也没有寻常修士常用的储物袋或玉坠。只有一截褪色的红绳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绳结已经散开一半,像是被人匆忙解开过,又随意系了回去。
——袖口磨损。
他的左手袖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魔芋纹路正从手腕处蔓延上来,黑色纹路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衣领异味。
他微微侧头,闻到一股混合着酒气、烟草和汗味的复杂气息。衣领处有一道浅浅的褶皱,像是被人长时间按在桌上留下的痕迹。
——衣服不合身。
这件长衫对他来说略显宽大,袖管松松垮垮地垂落,衣摆拖在地上,沾染了酒馆地板上的灰尘和碎屑。他微微一动,衣摆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旧布被撕裂的声音。
——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衣服。
有人给他换了衣服。
——为什么?
是为了掩盖什么痕迹吗?还是……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抚过衣襟上的污渍,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管是谁换的,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
魔纹正在蔓延,时间不多了。
华南奕撑着桌沿缓缓站起,木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那双手正稳稳托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杯沿还凝着细小的水珠,琥珀色酒液中悬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像是融化的阳光,但魔气敏感的指尖能感知到其中混杂着一丝紫黑色的絮状物。
顺着那双手向上看去,这个陌生的女人的形象逐渐清晰。
“欢迎回来!”她的声音像陈年蜂蜜酒般黏稠,递来的酒杯边缘还留着淡淡的红唇印。
她斜倚在油腻的木桌旁,身形丰满却不显臃肿,反而透着一股野性的韵律感。深蓝色的粗布围裙勒在她腰间,围裙带子松松垮垮地系成一个歪斜的蝴蝶结,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围裙下露出一截靛青色的粗布裤脚,裤脚沾着几星可疑的酒渍和更深的褐色污痕,像是常年与烈酒、血腥打交道留下的印记,——或许是酒渍,或许是更糟糕的东西。
她的脸不算精致,却极有辨识度—— 眼角堆叠着细密的鱼尾纹,笑起来时像绽放的菊花,可那双眼尾的朱砂痣却艳得惊心,像是用指尖蘸了血点上去的。
她的嘴唇丰厚,涂着暗红色的脂膏,此刻正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细的虎牙,笑意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挑逗。她看似在笑,余光却始终锁定华南奕左手的魔纹,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机械般的金属光泽。
她的鼻梁不高,却生得挺拔,鼻尖上有一粒小小的黑痣,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盯着华南奕的眼神并不纯粹是欢迎,更像是猎人打量受伤的猎物,嘴角噙着的笑意里藏着锋利的爪牙。
她递酒杯的手指尤其引人注目—— 指甲涂着与唇色相称的暗红蔻丹,指尖却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像是常年接触利器或魔物留下的。
她的拇指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戒面雕刻着一朵残缺的蔷薇,花瓣边缘已经磨损,露出内里的黑铁质地。
当她俯身递酒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疤痕周围还隐约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她身上散发着混合的气味—— 表层是廉价脂粉与酒馆烟火气的杂糅,带着一丝甜腻的腐败感。可是,深层却隐约浮动着铁锈、草药与魔气的腥甜,像是常年与伤者、禁术和危险为伴。 当她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拂过华南奕的脸颊,温热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刚处理过某种魔物的内脏。
腰身被一条深蓝色的粗布围裙束出柔和的曲线,围裙带子在胸前打了个复杂的蝴蝶结,却因常年劳作而有些松散。腰间有个钥匙晃动着,那枚生锈的钥匙从围裙带子间若隐若现,钥匙柄上刻着三道平行的凹痕,像是某种封印的标记。
她围裙有个大大的口袋,那个鼓囊囊的口袋 边缘露出半截紫色药草的茎叶,叶片上凝结着黑色汁液,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她脚踩一双沾满泥泞的黑色短靴,靴面上沾着几星暗红色的碎屑,像是干涸的血迹。
当她俯身靠近时,华南奕看清了她脖颈后的刺青——一朵半开的蔷薇,花瓣边缘同样是不自然的残缺,与她戒指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是,她说话时眼底的皱纹会微微发光,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她此刻表面笑盈盈地递出酒杯,指尖却在桌下悄悄掐诀,木桌表面顿时浮现出几道游走的魔纹,将华南奕的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
"你的'分身'刚才还在问,为什么魔域的月光是红色的。"她突然压低声音,围裙带子随着俯身的动作滑下一截,露出腰间挂着的一枚生锈铜钥匙,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华南奕接过酒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低头看着清澈的酒液,酒面平静地映出他的脸,那里有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月光从彩绘玻璃斜射而下,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本该是健康肤色的脸颊此刻泛着冷玉般的白,唇色也淡得几乎透明。最醒目的是他脸上暴起的血管,青紫色的细密血管如同蛛网般爬满额头、鼻梁和两侧颧骨,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辨,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下意识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是有小蛇在皮肤下游走。酒液晃动的涟漪中,那张脸显得愈发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眼尾处还泛着不自然的红,像是熬夜过度或是...被什么东西侵蚀的征兆。
酒馆角落的挂钟突然敲响,华南奕猛地抬头,酒杯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声响。杯中倒影随之晃动,他看见自己瞳孔在血色月光下收缩成细小的针尖,眼白部分泛着不自然的淡青色。
"脸色这么差?"
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华南奕转身时,酒杯"咔嗒"一声磕在桌沿,裂开一道细缝。月光正好照在月墨脸上,将他银白的发丝染成暗红色,而华南奕这才发现——
华南奕苍白的脸在月墨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显得格外刺眼。那些暴起的血管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即将崩溃的前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下的皮肤冷得不像活人。
门口那个悬挂的旗子,褪色的酒旗上绣着九瓣蔷薇图案,其中三瓣被人为烧毁,焦痕形状像极了华南奕心口的智魂结晶。
魔纹在他左手背剧烈蠕动,酒杯表面顿时凝结出蛛网般的冰霜裂纹。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戏谑笑容,她的拇指悄悄按在了铜钥匙的机关凹槽上。
华南奕接过酒杯的瞬间——酒液表面倒映着两人之间扭曲的波纹,像极了思若所说的,那轮血月的形状。
(魔域·破酒楼·血月之夜)
华南奕站在腐朽的木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深深抠进地板的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酒馆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甜腻的魔气,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味。墙角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长又压短,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你们到底还抓了谁......"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像是被魔气灼伤的喉咙里挤出的破碎音节。这句话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但他的身形依然如剑般笔直,没有丝毫屈服的姿态。
(流浪汉的尸体就躺在面前)
那具早已停止呼吸的躯体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在地板上凝结成黑色的污块。
——这是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躯体。
他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紫色,像是被某种腐败的魔力长期侵蚀。面部肌肉已经坏死,右眼窝空洞地凹陷着,只剩下一个布满血丝的眼球悬挂在眼睑下方,随着胸腔的震动微微摇晃。左脸的皮肤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蜂窝状的腐肉,几只蛆虫正从溃烂的伤口中缓慢蠕动出来。
最骇人的是他的四肢——右手的手指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人生生掰断后又胡乱接上,指骨从破损的皮肤中刺出,末端还粘连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左腿从膝盖以下完全变形,小腿骨像树枝般向外弯曲,脚掌以反关节的姿态蜷缩着,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尸体胸口的皮肤布满了伤口,紫黑色的魔纹如同受到惊吓的蛇群般疯狂退缩,在干涸的血迹中留下一道道发光的痕迹。随着智魂结晶暴露在空气中,那些魔纹开始发出尖锐的嗡鸣,像是在抗议自己的领地被侵犯。
阳光从破窗斜射进来,照在尸体腐烂的躯体上:他的锁骨已经断裂,断口处生长着紫黑色的魔晶; 他的肋骨像被虫蛀过的木柴般支离破碎,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跳动的智魂结晶;
他的腹部鼓起一个诡异的包块,随着结晶的震动不断收缩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华南奕的听到,尸体发出"咔咔"的脆响,那些坏死的关节在魔纹退散后开始重新排列。原本空洞的右眼窝突然闪过一丝紫光,那只悬挂的眼球竟然诡异地转动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华南奕。
华南奕的指尖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嗤——!"
那光芒像刀锋般切入尸体胸腔。魔纹发出尖锐的尖叫,紫色电光在皮肤下游走,像无数条毒蛇在抽搐。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尸体胸口的皮肤像腐烂的布料般裂开,魔纹剧烈地退缩、扭曲,最终缩回心脏位置。
皮下跳动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心脏。
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悬浮在胸腔中央,表面流动着诡异的紫黑色魔气。晶体内部有银蓝色的光点在游走,像是被囚禁的星辰。每当魔气翻涌时,晶体就会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仿佛在痛苦地哀嚎。
华南奕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响。他认得这东西——他的智魂结晶,可是这个东西怎么可能用来储存灵魂的容器…正常人没了心脏,怎么还能动?
酒馆的门突然被踢开,狂风裹挟着魔气灌入室内,吹熄了摇曳的油灯。黑暗中,华南奕看见月光从破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而那枚智魂结晶,正在这道光带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够不够惊喜?我还抓了一直人鱼!哈哈!"
月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华南奕猛地回头,看见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银发在夜风中飘扬,暗紫色的魔纹在他脸上若隐若现,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破旧的木门被猛地踢开的时候,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晨光从门缝里斜斜切进来,在满是油渍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明暗交错的线。
一个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柜台后,粗布围裙下那对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涂着樱粉色蔻丹的手指,正卷着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缠绕着发丝,像蛇缠绕猎物般缓慢而暧昧。听到动静,她那双含情目微微眯起,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早已预料到有人闯入。
“哎呀~”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蜜糖,尾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挑逗,“这不是我们月墨大人吗?”
她款款走来,素衣的裙摆摇曳生姿,粗粝的木地板在她高跟鞋的踩踏下发出暧昧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她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大腿内侧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身——那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她走到月墨面前时,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某种更危险的气息:“这么久不来,是把我忘了吗?”
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他颈间流连,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魔纹。那魔纹在她的触碰下微微发亮,像是被唤醒的毒蛇。月墨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烟管在指尖转出一道冷光:“你少来这套,公主让你干什么?”
(老板娘的眼神暗了暗)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转身时裙摆飞扬,大腿内侧的黑色纹身完全暴露在晨光下——那纹路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部分泛着诡异的紫光。她指尖轻点自己锁骨下方,声音低哑而诱惑:“我也不知道,反正公主给我了这把钥匙。那这枚钥匙……你要么?”
华南奕猛地抬头,他看见老板娘锁骨下方,确实有一道诡异的魔纹,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月墨的烟管突然抵在她腰间,冷声道:“我不要,但你别玩火。”
老板娘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整个人贴上月墨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温软的身躯紧贴着他,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的体温里:“人家哪敢啊~”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恶意,“不过……”她突然凑近华南奕,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带着一丝血腥气,“月墨大人,你的心跳声真好听~这个男人也很帅!哈哈!”
(晨光中,女人的舌尖闪过寒光)
华南奕猛地别过脸,看见她舌尖抵着一枚细小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毒的。他的声音发紧:“……你到底是谁?”
月墨一把将人拽开,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烟管抵住老板娘的喉咙,声音冷得像冰:“够了。先别碰他,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她挣脱开月墨的束缚,慢悠悠地斜倚在柜台边,她染血的裙裾铺展如绽开的血莲。修长的脖颈微微前倾,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一缕乌发垂落在雪白的肩头。指尖涂着樱粉色蔻丹,正慢条斯理地卷着一缕长发,腕间银镯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站起身,她的手指甲闪着暗红色着釉质般的光泽,她的手轻轻划过月墨冷峻的脸庞。指腹在他眉骨处流连,顺着鼻梁下滑,在唇角顿了顿,最后停在喉结上轻轻摩挲。
月墨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比晨光更灼人。
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甜腻的音节:"急什么~"舌尖抵着上颚,又很快收回。说话时右脸颊浮现一个小小的酒窝,转瞬即逝。
染血的裙摆随着她扭动的腰肢翻飞,露出腰侧一小片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腰肢堪堪盈盈一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突然贴近月墨耳畔,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等公主......总会知道的!"
红雾漫上来时,她转身的动作如舞蹈般优雅。她的裙裾如火焰般燃烧,最后消散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尸体在红雾中格外妖冶。
她最后抬起的手指涂着蔻丹,在晨光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指尖凝聚着一颗血珠,最终"啪嗒"一声落在柜台,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而就在这时,那枚智魂结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华南奕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月墨,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抓了叶意雪?"
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酒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枚智魂结晶在月光下发出刺目的光芒,映照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华南奕抬起头,看见月墨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不是契约......"华南奕嘶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献祭。"
阳光斜斜地穿过破碎的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月墨缓缓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满是陶碗碎片的柜台。他眯起眼睛,阳光在瞳孔中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线。
"聪明。"他忽然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像一把出鞘的匕首。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魔剑上,指节轻轻叩击剑柄,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暗金色的漩涡,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眼尾那道细小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红色,为他此刻的笑容平添几分狰狞。
"楚忆清用魔纹封印了思若的记忆,而你——"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右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魔纹,"你是祭品。"
月墨指尖跃动的魔纹如同活物般扭曲,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木桌上的酒渍开始诡异地沸腾。
就在这时——
"砰!"
酒馆的木门再次被撞开。华若灵像颗炮弹般冲进来,毛茸茸的尾巴上沾满瓜子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粉嫩的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差点一头栽进散落的陶碗碎片里。
"主人!糟了!"它尖细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尾巴上的瓜子壳随着剧烈摆动哗啦啦撒了一地,有几颗甚至弹到了月墨脚边。
当华若灵,看到月墨还有地上的尸体后,瞳孔剧烈收缩,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此刻,一道细小的魔纹从华南奕额间蔓延到脖颈,在他苍白的皮肤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思若的魔气.."它喘着气,前爪慌乱地比划着,"开始暴走了!整个人间的结界都在震动!"
月墨的眼神骤然转冷。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瓜子壳,指腹摩挲着壳上沾染的血迹——那是新鲜的魔族血液。
酒馆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寒冷。柜台上的银针开始自行旋转,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华南奕按住剧痛的胸口,发现眉心的星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紫黑色的魔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魔物嘶吼,整个酒馆的木梁都在魔气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当月墨魔剑出鞘的瞬间,整个酒馆都被暗红色的剑气笼罩。他最后看了眼华若灵颤抖的尾巴,然后看看华南奕冷冷地道:"暂时放过你,公主有危险?快带路。"
他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有血从眼角溢出。
"原来我也会......"
"为了一个人......"
"连神魂俱灭都算不得什么......"
离开酒楼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碎得那么彻底,那么干净。
就像她当年随手摔碎的那个杯子,那么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