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女生幻想  只虐男主不虐女主     

124.灵泉内,救人鱼

灵尊又被魔女虐了

久安的声音还在耳边淌着,像温吞的糖水,漫着市井里的琐碎暖意,她却像失了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桂花糕上的糖霜,那层甜腻化在指腹,却半点也渗不到心里去。直到久安的笑声顿了顿,她才猛地惊醒过来,唇边极快地漾开一抹笑,浅得像水面上的涟漪,风一吹就散。她顺着他的话头应着,声音软得像棉花,温温软软的,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仿佛真的沉溺在这片刻的闲散里。

只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相抵的疼意尖锐地钻进来,一下下,像细小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只有这疼,才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站在这里的,意识到那片蔷薇丛的阴影里,藏着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没有抬头,脖颈像被无形的丝线缚住了,僵硬得动不了分毫。也没有回头,哪怕身后的目光烫得像火,烧得她后背的衣衫都快要燃起来。更没有喊他的名字,那三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噎得喉咙发涩。

她就那样任由自己站在明晃晃的日光里,任由自己和久安言笑晏晏的模样,落进他的眼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蔷薇枝上的细刺,密密麻麻地缠上心口,不深,却磨得人疼。她知道他在看,知道他方才那火烧火燎的急切,会一点点凉下去,凉成一潭死水。知道他攥紧的拳头会松开,指节的青白会褪成苍白。知道他终究会走,像他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久安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笑着转身,去捡落在石凳上的素色帕子。风掠过蔷薇丛,簌簌地响。她这才抬起眼,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花瓣,望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只有一抹不太显眼的衣角,正缓缓地、缓缓地退出去,轻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回来,落在石桌上那块吃了一半的桂花糕上。糖霜融了,沾在木纹里,那点甜意漫上来,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苦,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涩得她眼眶微微发烫。3

段评

其实,在她心里,他其实也是占据着很高的地位的

华南奕折回来时,那片空地已经被人围得密不透风,像一张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着地面。

人群中央站着个男人,叫宋玄光,是个御兽师。他的声音很淡,像风掠过枯槁的草尖,听不出半分波澜:“你们的争执,我懒得掺和。只是这灵兽,该归我。道理很简单,我比你们先到这里。”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兽吼就撕破了空气。各色灵兽的鳞爪在日头下闪着冷光,嘶吼声混着尘土飞扬,乱得像一锅煮烂的粥。可乱局到最后,还是宋玄光站在原地,其他人都踉踉跄跄地退开,脸上带着不甘,却不敢再上前。

他微微仰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是空的,蒙着一层薄薄的翳,竟看不见东西。可他的语气里,偏生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傲气,像山巅的雪,冷得刺眼:“你们这些人,心里都装着牵绊,走一步都要掂量三分,处处都是顾忌。我呢,我眼睛看不见,可心里比谁都干净,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到不了我这种境地,跟我争,不过是蚍蜉撼树。”2

段评

眼中无色相,才是真正的光明。

说完,他转身,身后跟着那群刚收服的灵兽,蹄爪踏过尘土,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他的背影挺直,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孤傲得很,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暮色里。

山脚下的风带着股土腥气,卷着半枯的草叶往人脚踝里钻。不冷山的影子沉沉压在头顶,石缝里渗出来的水顺着阶沿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片片深痕,像谁没擦干净的泪。

华南奕的鞋尖沾了些泥,是方才急着往这边赶时蹭上的。他望着那片被山影罩住的洼地,御兽师方才消失的方向就在那片乱石后头,风穿过石缝,呜呜咽咽的,倒像有谁在里头哭。

华若灵的裙摆在风里打了个旋,她伸手扶了扶发间的银饰,那点叮当声被风揉得碎碎的:“这山脚下的石头缝比别处深,藏只兔子都难寻,何况是人。”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黑黢黢的石缝,“御兽师若真往山里去了,怕是没那么容易追。”

华南奕没作声,只盯着那块被踩得翻了土的地。土里混着几根兽毛,白森森的,在风里微微颤。他忽然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土,凉得像冰。御兽师若只是要走,何必在这山脚下留这么个破绽?倒像是故意让人看见似的。

山风又紧了紧,吹得旁边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像有无数只手在里头翻搅。不冷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愈发模糊,那些错落的山石像张巨网,网住了天光,也网住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华南奕站在那里,山风掀起他衣袍的边角,像扯着块浸了水的布,沉而重。他看着筱雨,声音里没什么热气,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我没事。”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却带着股子不容置喙的定,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眼角的纹里积着点山雾带来的潮,却半点没泄露出内里的波澜。

华若灵的手指还僵在半空,指尖朝着筱雨来的方向,那点惊愕在她脸上凝着,像被冻住了似的:“她怎么寻到这儿来了……”话音未落,风里已经卷来了筱雨身上的香气,不是脂粉气,是那种浸过花蜜的甜,黏在人鼻尖上,甩都甩不开。

筱雨的淡紫罗裳在山路上飘得厉害,裙摆扫过路边的荆条,勾出几道细碎的痕,她却像没察觉,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里。看见华南奕,她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像山涧里突然涌出来的泉,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热:“墨年,我寻了你一路。这山脚下荒得很,你待在这里做什么?”目光一转,落在徐静怡身上,那点热乎气瞬间淡了些,像被风刮过的烛火,晃了晃,“这位是……”她的指尖轻轻抬起来,朝着徐静怡的方向,像要去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华南奕几乎是立刻往前挪了半步,背脊挺得笔直,像块突然竖起来的碑。他周身的气息一下子沉了下去,冷得像山阴处的冰,能冻住风的流动:“把你的手收回去。”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狠劲,像攥着把没出鞘的刀,刃口正对着人。

风里突然多了点土腥气,混着草叶腐烂的味。恶灵在暗处缩了缩,它比谁都清楚,徐静怡那副看似温顺的样子底下,藏着多大的执念——那执念像老树根,在心里盘根错节,缠得连呼吸都带着点苦。可这姑娘偏又是地灵圣体,跟那些舞刀弄剑的剑修不一样,她的本事藏在掌心里,往地上一按,枯木能发芽,顽石能生苔,在这山脚下,她就是土生土长的王。这样的人,得护好了,指不定哪天,就能从土里刨出惊天地的造化来。

筱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淡了些,却没真生气,反而往前又凑了两步,罗裳扫过华南奕的衣摆,带起些微的痒。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能把石头都泡软:“墨年,你别凶我。”眼波流转,带着点委屈,“我是真的想你了,方才在溪边撞见个鲛人,生得那般好,肩宽腰窄,一身古铜色的皮肉,在水里游起来像条鱼,壮实得能扛起块大石头。”她从袖中摸出个琉璃小瓶,瓶身上映着山光,亮晶晶的,“我想着,这样的珍奇,该与你分着才是。”

华南奕没看那琉璃瓶,目光落在筱雨脸上,像在看一块浸了水的木头,辨不清纹理。山风卷着草叶打在他脚边,沙沙响,像谁在底下叹气。他袖管里的手悄悄攥紧了,指节抵着掌心,那点疼让他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这山脚下的风,从来都藏着事。

华南奕穿一件玄色直裰,料子是极密的贡缎,被山风灌得微微发鼓,却不显松垮,反倒衬得肩背愈发挺括,像块被匠人仔细凿过的青石。领口袖缘滚着圈暗银线,绣的不是寻常纹样,是几簇极细的竹节,藏在褶皱里,不动时瞧不见,走起来才随着衣料晃动,漏出点冷光。

他身形算不得魁梧,却周正得很,像株长在石缝里的松,每寸筋骨都透着股韧劲。发用一根乌木簪绾着,簪头雕了只极小的隼,翅膀收着,似要扑腾起来,鬓角几缕碎发被风刮得贴在颊边,遮不住下颌那道利落的线,像用刀削过,刚硬里带点冷意。

肤色是常年不见暴晒的那种白,却不寡淡,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深。眉骨生得高,眉峰微微上挑,像山尖的棱角,眼瞳是极深的黑,望过来时总像含着层雾,雾底下却藏着点锐,像淬了寒的铁。鼻梁挺直,鼻尖略圆,中和了几分凌厉,嘴唇薄,颜色偏淡,闭着时唇线紧抿,像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手上拿着一个玉佩,玉质极润,边缘被摩挲得发亮,与他指间那点薄茧相映,倒显出几分说不清的矛盾。

他就站在那里,玄色衣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些微尘,风掀起衣角时,能看见里头月白的中衣,干净得像没被山雾染过。整个人瞧着,就像这山脚下的风,看着淡,实则藏着股子沉劲,刮过处,连草叶都得低眉顺眼。

华南奕望着筱雨,眼里那点记忆里的对他父亲的恨与厌恶,早被眼前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冲得七零八落,像被雨水泡化的墨迹。她笑起来时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刻意,每句话都裹着蜜,甜得发假,倒让他想起山涧里那些看着莹润、实则裹着毒的草。

“既如此,便去看看。”他抬手摆了摆,声音淡得像山雾,没什么起伏。

原是并肩走着,山路被两人的脚步敲得笃笃响。筱雨却猛地转过身,罗裳扫过他的裤脚,带着股子香风扑过来,唇几乎要贴上他的下颌。华南奕像被什么蛰了似的,猛地往后一仰,胳膊肘在她肩上一撞,力道不算重,却够决绝。心里头那点厌烦像野草似的冒出来——他还没堕落到要啃这口掺了假的蜜糖。

“灵泉!这么大的灵泉!”华若灵的声音突然炸起来,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她指着不远处那汪蓝得发暗的水,眼睛亮得惊人,“主人,里头肯定有宝贝!我这寻宝的直觉,错不了!快下去看看!”

华南奕没多言,脚在岸边一蹬,整个人像片黑瓦似的坠进水里,“噗”的一声,水花溅起老高,很快又落下去,他的身影在水里打了个旋,就沉了下去。

水底下凉得刺骨,他眯着眼往前游,忽然瞧见前方影影绰绰的,像是个巨大的阵图,石砖在水底铺展开,刻着些模糊的纹路,透着股子陈腐的气。他抬手捏了个诀,指尖在水里划过,那阵法竟像是生了锈的锁,轻轻一碰就松了,“咔哒”一声,裂开道缝。

穿过去时,眼前豁然一亮。

冰棺就悬在水里,寒气透过棺壁渗出来,冻得周围的水都发僵。棺里头躺着尾人鱼,双眼闭得紧紧的,青丝像水草似的铺在棺底,腕子上那串明珠串链,在水里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那尾鳍愈发蓝,像淬了冰的宝石。

冰棺里的人鱼像块被冻住的月光,连睫毛上都凝着层细碎的冰碴,却半点不显得僵,反倒透着种易碎的活气。

她的身子蜷在棺底,尾鳍占了大半空间,那蓝深得发暗,像把揉碎的夜空铺在上面,鳞甲在微光里流转着冷冽的虹,一片叠着一片,密得像被巧手缝过的锦缎,边缘却薄如蝉翼,仿佛碰一下就会簌簌往下掉。尾鳍末端微微上翘,带着点倔强的弧度,像被冻住前还在水里轻轻摆过。

上半身是女子的模样,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却比荔枝多了层冰的凉,锁骨陷成两道浅沟,像盛着两汪化不开的雪。青丝没束着,顺着棺壁铺下来,有些缠在腕间的明珠串链上,珠与发纠缠着,黑的更黑,白的更白,倒像是谁故意梳弄过的景致。那串珠子颗颗圆润,在冰棺里泛着温吞的光,衬得她腕骨愈发细,像一折就断。

她的眉眼是敛着的,眼睫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底下的光,只在眼睑处投下片浅影。鼻梁挺得恰到好处,鼻尖却微微翘着,带点孩子气的娇憨,与周身那股子寒气格格不入。唇色很淡,近乎透明,闭着时唇线轻轻抿着,像藏着句没说出口的话。

直到眼睫颤了颤,那双碧色的眸子睁开,才知这冰棺里藏着怎样的惊。眼瞳是极浅的碧,像初春融了一半的湖水,底下却沉着层化不开的雾,雾里裹着疼,裹着怨,还裹着点近乎绝望的盼。眼泪滚下来时,砸在冰棺上,发出细碎的响,倒比那串明珠更像珍珠,亮得能照见人心里的亏空。

她就那么躺着,像幅被冰封了千年的画,画里的人却还在呼吸,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股子矛盾——又冷又烫,又脆又韧,让人想碰,又怕一碰就碎成了齑粉,连带着那些藏在冰缝里的心事,也一起化在水里,再也找不着了。

她又像被月光冻住的影子,睫毛上凝着细冰,每根发丝都沾着霜,在棺内泛着冷白的光。尾鳍的蓝是沉在深海的那种暗,鳞甲边缘结着薄冰,像谁在上面撒了把碎钻,却被寒气裹得发僵,连摆动的弧度都透着滞涩。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冰面下流过的细流,稍一碰就会碎裂。腕间的明珠串链蒙着层雾,光也变得温吞,仿佛怕惊扰了这千年的冻。

华南奕起初没觉得什么,只当是件稀罕物。可就在他目光落在人鱼脸上的瞬间,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是碧色的,像盛着两汪化不开的湖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泪跟着就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像真的珍珠似的往下坠,脸上的神情,一半是疼,一半是渴,像被困了千年的鸟,终于见着了笼外的天。

他心里头没来由地一紧,抬手就往冰棺上拍去,掌心的灵力涌出来,“咔嚓”一声,冰面裂开了道缝,跟着就碎成了碴。

冰碴簌簌往下掉,落在她发间肩头,融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襟,晕开点点湿痕。尾鳍忽然轻轻颤了一下,暗蓝里漫出几缕浅碧,像冰下的水草悄悄舒展,鳞甲上的冰化成水,顺着纹路往下淌,在棺底积成小小的水洼。她的睫毛沾了水汽,不再是硬挺的冰,倒像浸了水的蝶翼,微微扇动时,能看见眼睑下泛着的淡粉——那是沉睡千年里,第一次透出的活气。

那双碧眸睁开的瞬间,像两汪刚融的春湖,雾蒙蒙的,却突然撞进光来。眼泪滚出眼眶,砸在冰棺内壁,碎成更小的水珠,顺着棺壁往下流,在她颊边冲出两道浅痕,洗去了霜气,露出底下的粉白。尾鳍猛地一摆,暗蓝彻底褪成透亮的碧,像把淬了阳光的琉璃,鳞甲在水里翻出细碎的光,连边缘都变得柔软。发丝不再僵挺,顺着水流轻轻晃,缠着腕间的明珠串链,珠光与水光缠在一起,倒比先前亮了十倍,映得她唇色也添了点浅红,像冰下刚冒头的花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鱼突然从棺里游了出来,冰凉的身子贴着他的胳膊,唇就这么印了上来。

脱离冰棺的刹那,她周身的寒气骤然散了,肌肤染上薄红,像冻透的人突然被暖意裹住,泛起健康的晕。尾鳍在水里灵活地摆动,碧色里晕开金芒,鳞甲开合间,竟带出细碎的光尘,像阳光穿过雨林时的光斑。发丝彻底舒展开,在水中飘成一片墨色的云,偶尔拂过脸颊,蹭得她眉梢微微蹙起,眼尾泛起的红就更明显了。那双碧眸里的雾散了大半,露出底下的亮,像藏着星子,连眼泪都变得滚烫,落在水里时,竟泛起小小的涟漪——再不是冰里的冷泪,是带着体温的、活生生的水。

那触感又冷又软,像块冰裹着团火,瞬间就窜进了他的骨头缝里。华南奕浑身猛地一颤,像被雷劈中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点电击般的麻,从唇尖一直窜到脚底板。

华南奕望着叶意雪眼里那汪化不开的苦,像望见了深潭里溺着的星子,刚硬的心尖忽然软了块,竟由着她冰凉的指尖攥住自己的衣袖。阵法在身后发出碎裂的闷响,他拽着她往水面冲,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玄色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筋骨的硬线,像块浸了水的铁,沉而韧。

上岸时风正紧,吹得他发梢往下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激起一阵寒颤。他没顾上擦,只转头看叶意雪——她尾鳍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蜷了蜷,蓝得发闪的鳞甲褪去,竟慢慢幻出双足来,套着件说不清料子的蔚蓝衣裙,湿湿地贴在身上,倒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云。

“我是叶意雪。”她抬眸看他,碧色的眼里还沾着水汽,声音轻得像羽毛,“多年前被人陷害才被困在这里,今日被救多谢少侠。”

话音刚落,就见徐静怡从树后转出来,青布裙裾沾了草屑,眼眶红得像浸了血,泪珠在睫毛上悬着,欲落不落,那点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株被雨打蔫的蒲草,风一吹就晃得人心头发紧。

叶意雪瞧着她,眉尖轻轻蹙了下,人鱼天生的共情力让她心口也跟着发涩。她往前挪了半步,裙摆扫过地上的水洼,声音清婉得像山涧淌过青石:“姑娘莫哭。”她抬手往徐静怡面前虚虚一拂,带着点水腥气的风卷过,“我并非有意叨扰,全赖这位少侠相救,才得见天日。”

那声音像裹了层蜜,又带着点凉,漫进耳朵里,竟真让徐静怡眼里的泪落得缓了些。她望着叶意雪,又看看华南奕湿透的衣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那点委屈像涨潮的水,在眼底又漫上来些。

华南奕湿衣裹身,玄色料子被水浸得透了,紧紧贴在背上,能清晰瞧见肩胛骨绷起的弧度,像两座沉默的山。往下是腰背处收得利落的线条,不是那种贲张的壮,倒像被打磨过的玉,藏着股韧劲,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克制的力。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漫过锁骨的浅沟,又往下渗,将胸前的肌理洇得愈发分明,像水墨画里浓淡相宜的笔锋,藏着说不出的沉劲。

他抬手抹了把脸,臂弯处的肌肉随动作轻轻起伏,不是突兀的块,是那种常年练出来的匀,连带着青筋都看得清楚,像埋在皮肉下的青藤,缠着股子狠劲。风掀起湿衣的边角,露出腰间那道紧实的弧线,往下是被裤料裹住的长腿,裤脚还在滴水,却丝毫不掩底下绷着的力,像拉满的弓,随时能射出利箭。

整个人瞧着,就像块被水浸透的铁,刚硬里带着点湿漉漉的野,连肌肉的起伏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偏又被湿衣勾勒得无处可藏,倒生出些矛盾的张力来,让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华南奕站在风里,湿衣贴在背上,冷得骨头缝发麻。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一个眼里淌着刚化的冰,一个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雾,忽然觉得这山脚下的风,比阵法里的寒气还要缠人,丝丝缕缕地钻进心里,搅得人不得安生。

筱雨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钩子,缠缠绵绵地甩过来,带着点促狭的笑。她的目光在华南奕身上绕了一圈,从他滴水的发梢到湿衣裹着的肩背,像沾了水汽的藤蔓,缠得人心里发紧。

“墨年,”她往前凑了半步,罗裳扫过地上的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什么时候起,你也有这勾人的本事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猫爪轻轻挠在人心尖上,带着点酸,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

风掀起华南奕湿衣的一角,露出腰侧那道利落的线。筱雨的眼尾挑了挑,目光在他紧绷的小臂上顿了顿——水珠正顺着那里的肌肉纹路往下淌,没入袖口,像串没穿线的珠子。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要化在风里:“平日里瞧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怎么淋了场水,倒成了块浸了水的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点让人挪不开眼的劲儿?”

华南奕的眉峰蹙了蹙,周身的寒气又重了些,像要把这黏糊糊的目光冻成冰。可筱雨偏像没看见似的,指尖绕着自己的发梢,眼波往他胸前溜了溜,那里的湿衣正贴着肌理,把藏在底下的劲都显了出来。“莫不是故意的?”她歪着头笑,眼里的光像撒了把碎玻璃,“知道这副模样能勾人,特意在水里泡了泡?”

山风突然硬了些,吹得人后颈发凉。华南奕没说话,只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她的目光,湿衣在身上磨出点微痒,倒比她这几句话更让人受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