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边说边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米线,自然地将里面的香菜尽数挑出,然后再送给谢俞。
谢俞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米线,刹那间,竟有些恍惚,仿佛他们没有失联过,仿佛他们还是很以前一样。他默默地吃着,漫不经心地听看对方抑扬顿挫的言辞。
突然间,熟悉的声音嘎然而止,谢一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见贺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眶泛着红。
看到这样的贺朝,他猛地收回视线。
心疼。
他承认,当初没搞清楚状况就一声不吭地离开,这的确是他的错。
可是,在当时摆在他面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选择逃避。
病人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中流失、被病人家属失手推下楼梯、被自己所深爱的人背叛。
所有的一切谢俞都只能被迫接受。
而这样的一切都让谢俞感到钻心的疼。
伤口疼,心更疼。
一件接着一件糟心的事宛若一把锋利的匕首,将谢俞来不及愈合的伤口一刀一刀滑得更深。
人的心灵往往比身体更脆弱、更容易受到摧残。
所以当时的谢俞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逃避那时候的贺朝、逃避那时候的生活、甚至逃避那时候的自己。
他咬着下唇,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想要尽可能地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滑出。
“谢俞。”贺朝突然叫了他一声,轻缓又低沉,却带着股莫名的坚定。
太久没听到过他叫自己的名字,谢俞突然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十七岁那年遇到的肆意张扬的少年,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他在他身边说:“熟悉下男朋友的名字。”
他放下碗筷,看见对方碗中一口没动,打断对方即将出口的话,“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突然被对方打断,贺朝颓丧地垂下头,开始“收拾”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
看着对方吃完后,谢俞低声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啊?”贺朝明显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整懵了。
“今天,是你生日。”谢俞言简意赅道。
原来,运气到了低谷以后真的会回升啊。
贺朝毫不犹豫地开口,说出了自己原本被打断之前要说的话,“我想要你跟我回家。”末了,贺朝又改用恳求的语气问他,“好不好?”
“知道了。”谢俞抿着唇,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贺朝看着谢俞的背影,开口问道:“我今晚能去你那睡吗?”
谢俞回过头去看他,冷白的灯光下,贺朝看起来格外憔悴。谢俞看看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忐忑、又有些期待,“行 。”短短一个字没动这句话令人听不出情绪 。
贺朝有点琢磨不清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那你……先跟我去酒店拿一下行李吧 。”
“嗯。”
于是,贺朝带着他去了酒店,领着行李去前台退了房。
到了谢俞家,他将行李放下,谢俞让他先去洗澡。于是,他从行李箱里拿了一套睡衣,在谢俞的指引下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