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8.喜结连理

次日清晨，留宿钟家的黎舒早早就起了床，站在院子借着赏雪之名，等待蔷薇。

不久，蔷薇从楼上走了下来，看着黎舒的背影，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随后走向黎舒身旁。

“黎少爷，早上好。”

一见蔷薇，黎舒眼中的欢喜压根就藏不住：“早上好。”

“黎少爷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

“我准备出去吃个早茶，黎少爷要一起吗？”

听到蔷薇的邀约，黎舒迫不及待：“好啊！”

随后向管家要了一把车钥匙，带着蔷薇离开了钟家，前去街市找美食果腹。

在陆家的钟晚晴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一旁沙发上看着账本的陆云起。听到钟晚晴转身发出的声音，陆云起放下账本，走向床边。

钟晚晴左右瞧了瞧，未曾发现自己的衣服，便问：“我衣服呢？”

“晨起的时候我看到你衣服落在了地方，有些潮湿，便让人拿去放在火炉旁烤了。”

陆云起起身走到门口，让门外的丫鬟拿来了钟晚晴的衣服，为她准备了洗漱所需的东西。

钟晚晴洗漱完后，陆云起牵着钟晚晴的手去往前厅，此刻的陆启明正在前厅看着报纸，等着两人一同吃早饭。

看到钟晚晴和陆云起来到前厅后，陆启明就吩咐下人端来了早饭。

“爹，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陆启明晨起就听闻钟晚晴昨夜冒着风雪来到了陆家，且一夜未出陆云起的房门，他心中已然明了：“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是，我打算除夕一过就和晚晴成亲。”

“真的想好了？”

“自年少时就未曾改变。”

“我问的不是你。”

听到陆启明的话后，钟晚晴坚定的看向陆启明：“是，我想好了。”

“你父亲去世一年未到，如今你守孝三年未满，真的想好了不顾外界非议，认定云起了？”

“家父身死，作为女儿，我理应遵守孝道，守孝三年。但家父临终却一直希望我此生幸福，如今我选择和云起白首，家父在九泉之下定不会责怪我。置于外界如何非议，我从不在乎，我只想和所爱之人携手并进，不愿浪费片刻时光。”

“你们历经风雨，如今终于决定携手白首，我打心底高兴。虽然钟家无长辈护你出嫁，但陆家也会竭尽所有给你一场无人能比的大婚。”

“谢谢陆伯父。”

陆启明看着钟晚晴和陆云起坚定的选择彼此，他发自内心的高兴，如今他也算对得起钟渊明，对得起他为陆家舍下的一条性命。

很快，钟晚晴和陆云起除夕后大婚的消息传出了陆家，陆启明对于两人的大婚事事亲力亲为。陆云起虽忙碌，但也时刻陪伴钟晚晴左右，陪她挑选大婚所需一切。

昔日钟晚晴退回来的聘礼，陆启明不仅如数送往钟家，还加了一倍。远在N城的余杰因要保卫城中百姓安危，无法赶回来为钟晚晴一同操办婚礼，但他却准备了贺礼，派人送回了钟家。

自B城一别的沈庭知，辗转抵达了N城，在N城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他也萍姐姣好的面容，清亮的嗓音入了梨园。

不久后，除夕至。所有人都沉浸在新春的喜悦，和家人吃着团圆饭，共赏漫天烟花。

唯有周寻未曾有过半分喜悦，周媚一直想法设法的让周寻高兴，可周寻心中积压了太多事情，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明媚。

热闹的街市上，有不多少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脸上充满喜悦，有些人却面若死灰，眼中看不到任何喜悦。黎舒也拉着蔷薇站在桥上看着黑夜上空绽放的烟花，蔷薇眼中只有黑色上方灿烂的烟花，而黎舒眼中却只有蔷薇。

除夕后，钟陆两家都在操办钟晚晴和陆云起的婚礼，周寻心中固然有诸多不愉快的回忆，但他还是由心的祝福自己最好的朋友，参与其中。

次日清晨，钟家和陆家都高挂红灯笼，府内到处都贴满了红色的喜字。陆云起也按照钟晚晴所的要求，以八抬大轿，用最传统的迎亲方式，骑着高头大马，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向钟家而去。

坐在梳妆台前的钟晚晴看着身后挂着的霞帔，她起身走向身后的霞帔，用手抚摸着上面的图案。

一针一线都是陆云起亲自盯着城中最好的绣娘缝制，这里面充满了陆云起的爱意。

“爹，女儿今日要嫁给自己最爱的人了，以后女儿一定会很幸福，你九泉之下亦可心安了。”

“晚晴姐，时辰快到了，就让我和蔷薇为你换衣服吧！”

木槿和蔷薇拿下架子上的霞帔，小心翼翼的为钟晚晴穿戴着，两人见证了钟晚晴和陆云起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换好衣服的钟晚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穿戴凤冠霞帔的自己，心中有高兴也有伤感。

高兴的是她嫁给了自己最想嫁的人，伤感的是自己的父亲没能亲眼看着自己以最传统的方式出嫁。如今的钟家除了年幼的钟念青，就再无她的血亲。

本该由钟渊明为钟晚晴盖上耀眼的红色盖头，可如今钟晚晴只能自己盖上红盖头，独自一人走出房间。

在木槿和蔷薇的搀扶下，钟晚晴走下了楼，她站在客厅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说不上来的情绪。

直到黎缘风尘仆仆赶到了钟家，站在了钟晚晴面前，他让木槿和蔷薇揭开了钟晚晴的龙风红盖头。

“你这丫头就如此心急，不能等等我这把老骨头！”

看到黎缘的钟晚晴心中欢喜及了，她也瞬间红了双眼。此刻的她就如同有了依靠一般奔向黎缘，牢牢抱住了这个亦父的长辈。

“黎叔叔。”

“听到你婚期后我紧赶慢赶，终于是没错过。”

“听小舒说你身体不舒服，本以为你不会来了。”

“答应要以长辈之名护你出嫁，我自不能食言。”

“谢谢。”

“傻丫头，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快把眼泪擦了。”

自钟渊明离世后，周庆因一己私欲断了昔日的兄弟情分，唯有黎缘自始至终都一样，他视钟渊明为至亲兄弟，也视钟渊明的女儿为至亲骨肉。

黎缘以父之名为钟晚晴重新盖上了盖头，他掺着钟晚晴缓缓走到了庭院之中。庭院中的下人站立在两旁，跟随钟渊明几十载的管家看着身穿嫁衣的钟晚晴，心中也了却了最重要的一桩事情。

陆云起的迎亲队伍站在门外，他带着周寻走进了钟家，看着身穿嫁衣的钟晚晴，嘴角的微笑根本藏不住。

看到陆云起的黎缘唤自己的儿子：“小舒。”

“父亲。”

“今日就由你来为你晚晴阿姐押车，让城中所有看热闹的百姓都瞧瞧，钟家不是没有人了。”

“好。”

“扶你阿姐上花轿。”

黎舒上前从父亲手中接过了钟晚晴的手，临行前钟晚晴给黎缘磕了三个头：“谢谢您。”

“丫头，记住不论何时黎家都是你的退路。”

钟晚晴起身后，跟随黎舒走出了钟家。

“陆云起，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我本不该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黎叔叔请说。”

“晚晴丫头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痛苦，她能够不惧非议嫁给你，足以证明她不愿和你蹉跎岁月。晚晴的父亲和哥哥去的早，未能亲眼看着她嫁给自己的意中人，但今日他们一定在天上看着她出嫁。我要代替晚晴父亲告诉你，你既认定她是你的妻子，娶了她，爱她护她理解她是你作为丈夫的责任，不要辜负她，也不要伤害她。若有朝一日你不爱了，请将她完整的送回钟家。其次是我代表自己告诉你，若有朝一日你伤害了她，我黎缘可不会顾及你陆家的财力和身后的势力，我会不惜一切让你付出代价。”

“晚晴曾说，此生固短，无我何欢。今日我想说的是纵然万劫不复，纵然相思入骨，我亦待她眉眼如初，岁月如故。不论未来的路是否光明璀璨，我只爱她一人，也只会有她之这一位妻子，我会竭尽全力给她幸福，让她独享一世宠爱。”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一定会做到。”

“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今日谢谢您以长辈之名护她出嫁，让她心中不觉孤寒。”

“去吧。”

陆云起拜别黎缘后转身离开了钟家，钟家的下人也齐聚门口目送迎亲队伍的离去。

黎缘独自一人上了楼，走进了钟渊明的书房，他看着房间里钟渊明的照片，和他昔日留下的字画佩枪。

“渊明，你在天上看到了吗？晚晴丫头出嫁了，她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只是我能够看得出来她今日脸上虽挂着小笑容，但心中却有遗憾。”

黎缘的眼眶不禁红了：“你说你当日自戕时是否为晚晴丫头想过。你是一走了解，平了许多事情，可独留这丫头孤苦无依在这世上，若非有陆云起这样一个深爱他的男人陪伴，她怕是根本走不出来失去至亲的痛苦。”

也许是钟渊明在天之灵显现，书房禁闭的门窗突然被风吹开，一只鸟儿出现在了钟渊明书房的窗台上。

黎缘伸手去摸鸟儿时，鸟儿却飞到了黎缘的肩膀上，和他一同看向窗外。

黎缘侧过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鸟儿：若你真的回来了，就去陆家看看晚晴丫头，平她心中一桩遗憾。”

黎缘话音刚落，原本立在他肩膀不动的鸟儿突然飞走了，黎缘看着鸟儿远去的方向，他似乎觉得真的是钟渊明回来了，回来看他一直方不下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