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你放我下来!”红绡羞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撑在他肩上使劲推。
陈皮不放,非但不放,还抱着她转了个圈。
他力气大得惊人,转起来的时候红绡只觉得自己像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晨光在她眼前晃成一圈一圈的金线。
她吓得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搂完又觉得不对,可已经来不及松手了。
陈皮仰头看着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张平日里阴恻恻的脸此刻竟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二月红真答应了?”他又问了一遍,像是要她亲口再说一次。
“答应了!”红绡被他转得头晕,又气又笑,拿拳头锤他的肩,“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皮又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下,双手却还扣在她腰间没松。
红绡脚一沾地就往后躲,被他眼疾手快地捞回来,按在怀里。
“别躲。”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呼吸热热地扑在她脸上:“绡儿,你再说一遍。”
红绡被他看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可还是努力板着脸把话说完:“我小叔叔说让你把府里的规矩立起来,那些不干不净的营生能断则断,往后要有正经门户的样子。他还说往后你若再犯浑,敢负我……他头一个不饶你。”
陈皮听完非但没恼,反而低低笑起来。
“二月红这个性子,都松了口还要端着架子,他提的这些条件都我都应了。”他抬手把红绡鬓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廓的时候故意多停了一会儿,“往后陈府上下你说了算,那些不干不净的营生我早想收拾了,正好借你的名头清一清。”
红绡被他蹭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谁要替你管府里的事。”
“你不管谁管?”陈皮理直气壮,“你是陈夫人,不管府里的事像什么话。”
红绡被他一句“陈夫人”叫得耳根红透,抬手就要捂他的嘴:“你……你胡说什么,还没嫁呢!”
陈皮偏头躲开她的手,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红绡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惜那眼神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后头传来两声憋不住的笑,红绡扭头一看,方才那两个背过身去的手下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正捂着嘴偷笑。
陈皮头也不回,嗓音凉凉地甩过去:“笑什么?去,吩咐厨房备早膳,多备几样点心。”
两个手下应声跑得飞快,其中一个跑出几步还回头朝红绡咧嘴笑。
红绡看着那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事,扭头问陈皮:“你府里的人……好像不怎么怕我。”
“怕你做什么。”陈皮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步子放得慢,显然是为了迁就她,“我的人我早交代过了,往后你来了,哪个敢不敬你,自己领罚去。”
红绡心里暖了一下,嘴上却说:“你倒会安排,我还没答应呢你就把人都交代好了。”
陈皮偏头看她,表情认真起来:“你人都是我的了,还叫没答应?”
红绡听完脸胀的通红,一通小锤锤对着陈皮输出:“谁是你的人啊,人家听完该误会了。”
红绡又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姑娘家羞恼的娇嗔:“你府上的人嘴碎得很,回头传出去,我小叔叔刚松口又该反悔了。”
陈皮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顺势捉住了她推过来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里,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收了几分,认真道:“我的人嘴紧得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规矩严着了,你放心。”
他牵着她往里走,穿过前院那道垂花门,绕过一池残荷的假山石,进了正院东侧的暖阁。
暖阁里已经生了炭火,一进门便觉融融的暖气扑面,将深秋早晨的凉意隔在帘外。
几个下人端着热水和巾帕鱼贯而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陈皮按着她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圈椅上坐下,顺手将桌上那碟刚摆上的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别饿着,我洗把脸再来陪你。”
红绡独自坐在暖阁里,案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一碟枣泥酥,还有一壶正冒着热气的龙井。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皮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墨青色的暗纹长衫,头发已经梳好,整个人从方才那副慵懒刚起的模样变得利落清爽起来。
他跨进门,随手将门带上了。
“关门做什么?外头日头正好。”她低头去够茶盏,想遮掩一下自己发烫的耳根。1
越看越上头,好会拿捏情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