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就会显现的纹身

他的唇形很好看，唇峰轮廓清峻分明，只是此刻因紧张而微微绷着，唇缝间泄出的呼吸滚烫而急促。

她微微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面罩，而是真真切切地贴上了他的唇。

张小鱼僵了一瞬，而后像是溃堤一般，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接了过来。

他的唇比她想象的要软，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度，像是积压了十几年的念想终于在闸口冲开了一道缝，决堤而出。

张海微闭着眼，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整个人被他半拢半抱地圈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张小鱼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喘气。

张海微也喘着气，脸颊烧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睁开眼，想看他此刻的模样。

光影下，他右脸的皮肤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从他颧骨上方开始，一层深色的纹路正缓缓浮出皮表，像是沉在水底的墨迹被温度逼上了水面，一笔一划地显现出来。

那是张家特有的刺青材料，刺青平日隐在皮肉之下，只有体温升高到一定程度时才会浮上来。

他方才吻她时太用力，气息太烫，连带着皮肉底下的刺青也被这股灼热催了出来。

张小鱼察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随即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抬手捂住右脸，转身背对着她。

“……别看。”

张海微没有后退，她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绷紧的脊背上。

“ 我说了，我不嫌弃。”

“它会一直在这里。”

张小鱼的嗓音破碎而低沉：“只要我活着，它就跟着我。无论我去哪里、做什么、变成什么样……它都会提醒我，我是什么人。”

张海微将环在他腰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你是什么人不是这个刺青决定的，脸上的印记、族人强加的罪责、你心底妄自菲薄的念头，全都作不得数。我不会走，你也休想推开我。”

张小鱼僵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当年行刑那天，”他开口时，嗓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他们把我绑在刑架上，用蘸了特制颜料的刺针往我脸上扎。每一针都刺得很深，我一声没吭，可他们觉得不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负责行刑的执事说，光有刺青还不够，叛徒该有更明显的标记。于是他们端来一盆烧红的炭，把烙铁压在我左颊上。”

张海微闭上眼睛，将脸紧紧埋进他后背，指节攥得发白。

“我听见皮肉烧焦的滋滋声，闻到自己的皮肤被烤糊的味道。那一刻我想的不是疼……我想的是，幸好你不在场。”

张海微的眼泪无声地渗进他军装的衣料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后来我逃离张家，一路辗转被佛爷所救，他那时还不是现在的张大佛爷，他问我想不想活……想不想要自由。”

“……我说想。”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想了很久没回答他，他说……以后你就叫小鱼吧，鱼是自由的，希望你也是。”

张海微的睫毛颤了颤，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后背。

他懂张小鱼为什么那么排斥以前的名字，所以与他重逢后她也没叫过。

“佛爷是个明白人。”

“嗯。”

“他希望你自由。”

“嗯。”

“那你现在自由了吗？”

张小鱼沉默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来，覆在她交握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关节。

“对比在张家的日子算自由的，虽然也有各种规矩束缚。但比起那种心灵上的束缚，这里简直是天堂。不过……后来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真的自由了，我会去哪里。”

“想去哪里？”

张小鱼没有答话，而是缓缓转过身来。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棂缝隙斜斜落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那一片烧伤的疤痕在冷白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想去你身边。”

张海微怔住了，她仰着脸看他。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像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藏了太多年，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拂在她鼻尖上，“我这些年想过很多次，如果我真的自由了，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做什么，我就去你身边。”

“哪怕我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张小鱼顿了一下，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我就站在远处看着你，不去打扰。”

张海微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张小鱼你这个人——！”

“嗯。”

“你——”

“嗯。”

“你是不是傻？”

“……嗯。”

张海微气得想笑，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攥着他的衣襟，额头抵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张小鱼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疼惜和愧疚，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发丝。

“ 别哭了，你知道我从小最怕你哭。我答应你，等报了恩就跟你走，永远守在你身边。”

张海微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答应我的。”

“嗯，我答应你的。”

“等长沙的事结束，你就跟我走。”

“好。”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在他胸口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张小鱼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伸手用指腹替她蹭掉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张小烬的声音在院外焦灼的响起：“小鱼！佛爷回来了，让你立刻去正厅议事！”

张小鱼的神色瞬间恢复副官该有的警觉，他朝门外应了一声“就来”，然后低头看向张海微，目光里多了一层担忧。

“你先歇着，伤口别碰水，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张海微点了点头：“你小心。”

张小鱼将放在一旁的面罩重新戴上，随即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前面有点儿小改动，就是关于张小鱼原名，因为看剧知道张小鱼这个名字是佛爷给他取的，所以文中前面有细微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