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暗芒自眼底划过,贺明漫缓缓抬眸,腰杆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转头瞧向身侧满是一副义正言辞模样的王佳,微不可查地勾唇冷哼一声,故作轻快的姿态,四两拨千斤地顶了回去:
“人非圣贤,本官任工部尚书,便应承担工部所有人的过错,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莫不是在暗指陛下,应对所有违法乱纪之事负责?”
一个两个的,这是商量好了来找麻烦是吧?自己倒是敢说,就看她敢不敢应了?
“你胡说!“
条件反射地吼出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原本义正言辞的王佳下意识地望向上首的凤卿烟,随即便是朝她躬身抱拳,甚至犹嫌不足地径直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冲着前方叩首行礼,掷地有声地辩驳道:
“陛下,贺大人这是偷换概念,全然诡辩之词,望陛下明鉴,微臣绝无此意啊!“
芜湖?这咋还没怎么着呢,张口就是攀咬?
心下冷笑一声,对眼前的场景看得分明,沉默多时的凤曦月随即跨步而出,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迎着当下乱糟糟的场景,赶在凤卿烟出言回应之前,不慌不忙地自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奏本,郑重其事地朝她躬身行礼,一本正经地禀报道:
“启禀陛下,有关太女殿下今日奏请,倒是与微臣前些日子查判的一桩案件有关,倒不如一并上达天听,此乃有关奏本,还请陛下御览!”
攀咬是吗?唯恐天下不乱是吗?那么她倒是不介意,再多添把火,彻底搅浑这滩水。
就看,某些混蛋们……能不能接得住了?
“呈上来!
中气十足地道出一句,凤卿烟面容稍霁,骤然被打岔的她同时歇了与王佳多作掰扯的心思,心思百转,不停地思索着凤曦月可能奏禀之事,顺带朝着下方挥了挥手,风轻云淡地道出一句:
“王爱卿先起来吧,你的忠心朕自然是相信的。”
哎不是,这一个两个的,有本奏就非得扎堆来?非给自己耳朵弄起茧子才肯罢休?
随即缓缓垂眸,应着满场噤若寒蝉的氛围,事无巨细地翻阅着凤曦月呈上的一应奏本,不过瞬息之间,便见她抬手拍上御案,如鹰般的双眸盈满冰寒,胸前起伏不止,黑着脸猛得将手边之物拂落桌面,伴随着一道溢出吼间的冷哼,下意识地拔高音调,怒不可遏地斥责道:
“大胆,藏污纳垢、卖官鬻爵,什么时候朕的文武百官尽是此等货色?”
想她自诩明君,治国理政自有一法,却没成想,会在不经意间培养出此等蛀虫!
好啊,好啊,真的是好得很!
施施然地调转脑袋,凤翎月敛下的眼睑微不可查地划过一抹了然,余光瞥过散落在地的奏本,意味不明的视线直勾勾地瞪着堂下仍旧满面镇定的贺明漫,状似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唇边勾起几分嘲讽的弧度,悠哉悠哉地反问出声:
“若孤未曾记错,此案主涉官员工部侍郎贺丛,已于半月前外派地方,一切事宜皆由贺大人代办,有关这卖官鬻爵之事,不知您对此又当作何解释?”
音调不疾不徐,却偏偏透露出几分毋庸置疑的坚定,排山倒海般涌上前来,直叫人难以招架!
作者的话渐入佳境啦宝子们,暗戳戳搓搓小手,期待一下咱翎月的猎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