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亦棠直接问出了声。
车里气氛一下子凝了起来,空气胶着,仿佛一团固体的果冻,让人觉得又重又闷。
半晌后,马嘉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就不应该对这小女人的浪漫感抱有期望,还是他自己决定吧。
车子缓缓发动,宋亚轩的一通电话,将这闷热悉数打破。

老板,桐山路那边出问题了。

具体情况。

好像是施工方面的问题,时间和流程没有严格按照报备的方案进行,附近居民已经在办公室楼前闹了大半天,说如果今天不能解决,就要去告我们扰民。
施工纠纷?
盛亦棠蹙了眉,

邱归呢?这种事情怎么找到了你,不是应该由S集团出面解决吗?

邱总......受伤送到医院了。

什么?!
盛亦棠猛地直了身子,

双方动手了?

只是居民们单方面动的手,不过现场动静闹得很大,听说媒体那边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记者应该很快就会到现场了。
马嘉祺立刻掉头,朝桐山路方向疾驰而去。

知道了,通知项目所有人,在我们到达之前,任何人不能以马氏的名义接受任何采访。

是!
后排的马思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爸爸妈妈都莫名严肃,不由问道。

妈妈,是那个民宿吗?我记得妈妈说过,我们家只负责出设计稿,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盛亦棠柔声解释,

小舟说的没错,这个项目是合作式的,马氏作为设计方,按理来说,这时候是可以不用露面的。
马思舟乖乖坐好,等着妈妈说后面的#可是。

可是现在现场乱成一团,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又受伤进了医院,如果一直没有人站出来解决问题,这件事就会越闹越大,到时候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
盛亦棠侧过身,朝他眨眼一笑。

我们小舟现在也是小老板啦,你要记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对公司有好处的,无论是否应该由你承担,你都应该去做,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负责人呀。
小家伙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妈妈放心,我会负责的。

嗯,妈妈相信你。
盛亦棠转过身,表情不复方才的轻松。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没有说。
虽然民宿项目的牵头单位是S集团,但项目地点,在榕城。
这里是马氏的大本营,但凡是有马氏参与的项目,不管直接负责人是谁,也不管问题是什么,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最后累及的都是马氏的名声。
她不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手机响起来,竟然是邱美怡。

盛总,我们的办公室被人围住了,现在该怎么办?
设计组的工位都在一楼,员工又以年轻女孩儿居多,和群情激奋的居民们一窗之隔,难免会被吓到。

先别急,我马上就到,在现场的有几个人?

六个……不对,是七个!您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核实!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半晌后,邱美怡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回来。

是七个,有个叫贺峻霖实习生,上午跟着邱总他们出去安抚居民了,就一直没回来。我刚刚问过S集团的人,贺峻霖也没有在他们那边,他恐怕是被困在外面了!
车里,盛亦棠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几分。
......
桐山路,民宿项目地附近。
一处尚未完全拆毁的民居,两个中年壮汉蹲在门口,低声交流着什么。
方脸的先开口:花婶儿这次闹得有些过了,就因为人家早来了几分钟,吵着她家小孙子睡觉,就带着那么多人来堵人家的办公室?
圆脸的反驳道:你懂啥,花婶儿家那个孙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磕了一丁点儿都跟天塌下来一样,最近赶上他闹肠炎,一家人正愁没处泻火呢,谁让这些人一头撞上来啊!唉,也是他们倒霉!
那里,正躺着一个额头沾着血迹的年轻男人。
贺峻霖浑身都疼。
眼睛想睁又睁不开,可能现在唯一能动的就是手指了。
听到那两个负责看守自己的人说#非法拘禁,他心中嗤笑:这时候倒想起来讲理论法了,先前揍他的时候,可一点儿都没含糊啊!
也是他自己倒霉,老老实实跟着美怡姐在办公室里头待着多好,非要仗着自己是男的就出来逞能。
还以为能树立一个纯爷们的光辉形象,没成想,把自己折进来了。
汰,这回可丢人丢大了!
贺峻霖这头胡乱想着,那一边,两个看守还在继续讨论。
一会儿是去网上查查非法拘禁得判几年,一会儿又觉得他们这是出于维权构不成犯罪,最后居然开始讨论起怎么说才能让花婶儿家晚上请客吃饭,还必须得炖一锅肉好好补一补了。

炖!必须得炖!这大冷的天儿,两位大哥又出力又出汗的,还要陪着我在这儿忍饥挨冻,必须得炖啊!
贺峻霖扯着嗓子,倒把那两人吓了一跳。
方脸大叔下意识攥紧手中的铁锹,呵斥道:醒了就老实待着,有你什么事儿!再嚷嚷,小心我一锹让你睡到明天!

只要你别让我长眠,让我睡到哪天都行啊!
贺峻霖忍者浑身肉疼,哼哧哼哧地坐起身。
许是他们觉得他这瘦弱的小身板没什么攻击力,倒也没有绑他,这可方便了他在有限的范围内自由活动。
贺峻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抬手,先把额角流下来的血迹抹掉。
输人不输阵,他可不能以这形象代表马氏。
方脸大叔耷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