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马知南晕倒在池塘,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星期。
足够查到结果了。

没有。
梁娅迎着他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警方说知南落水的那一片区域恰好是监控死角,知南身上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留下的痕迹,恐怕很难找到责任人。
马嘉祺眉心紧拧。
就算是死角,也可以根据周围最接近的监控画面进行合理推测。
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知南呢,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知南像是受了很大刺激,只要一提起这件事就会大喊大叫,头也痛的厉害,甚至现在一靠近泳池,他就开始浑身发抖。
梁娅看着他,眸中是浓浓的担忧,

小祺,你说知南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啊?

不会。
男人笃定应道。

我会请星寰召开二次会诊,知南一定不会有事。

谢谢你,小祺。
转身的瞬间,梁娅眸中情绪翻涌。
像是愧悔,又像是欣慰。
不过不论如何,她只要知道他就永远不会抛弃她们母子,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盛言早早起了床,自己穿好公主裙,乖乖地坐在门口等着爸爸来抱。
三口人没有吃早餐,匆匆开往星寰的方向。
马思舟在车后远远望着,默默祈祷。
言言,你一定要好起来。
我们还有很多好吃的要一起去吃呢。
身侧突然多了一条影子,头顶有声音落下来。

妹妹一定会没事的。
马思舟难得没有跟他抬杠。
冷哼一声,背上小书包,钻进了房爷爷的车。
才大声道,

是我妹妹。
房管家恭敬而轻缓地替他关上车门,转身朝车后颔首。

知南少爷,您也该出发了。
窗外景色开始倒退,马思舟闭上眼睛,连鼻子都想关起来。
他不喜欢那个人的味道。
家里车子那么多,为什么他要和自己乘同一辆?
相反的方向,盛言居然也在问类似的问题。

妈妈,姑姑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呀?
小姑娘扒着车窗,视线牢牢钉在后视镜的那辆红色小跑上。
那是阿妱姑姑的车,从出门起就一直跟在她的屁股后,跑得好慢哦!
盛亦棠搂着女儿软软的小身子,故意逗她。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胖了,车里坐不下呀。
小姑娘立刻嘟起嘴,重重拍着身下的儿童座椅。

言言不胖!是椅子胖!
一个椅子就占了大半个后排,才不是她的锅呢!

好好好,我们不胖!
盛亦棠乐不可支,没想到这鬼精灵脑子转得这么快,一下就指出了问题所在。
她摩挲着女儿光滑的小手,眼尾有泪光闪过。
被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年,她的言言,终于看到希望了。
前排的男人掀了掀眸,薄唇微抿,终是没有说什么。
巍峨的建筑群很快出现在眼前。
为了庆祝国际医学会议在星寰顺利召开,道路两侧摆满了盆栽鲜花,硕大的电子屏上亦在不停滚动播放着欢迎词。
粉色字体,渐变渐大,身后的黑色背景板上还不断冒出来同样颜色的花。
盛亦棠忍不住笑出声。

没想到星寰的审美如此别致,你确定外宾们看到这东西,不会吓得掉头就跑吗?
那模样,简直不要太幸灾乐祸。
马嘉祺磨牙。

放心,就算要跑,我也会把Adam追回来的。
盛亦棠便不再说话了。
嗯,必要时刻维护大佬的自尊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这让人瞬间穿越回八十年代农村婚礼现场的电子屏,到底是谁设计的?

哥!嫂子!快下来看!
脑中的念头还没闪全,车窗就被拍得啪啪作响。
马妱站在石阶上,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头顶上的死亡芭比粉,一脸骄傲。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无与伦比的设计惊艳到!
盛亦棠原地蒙圈,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娃是最近年代文看多了吧!
马嘉祺沉着脸,抱起小姑娘,闪身进了电梯。
一个眼神都不肯多分给她。
马妱只好去烦她嫂子。

嫂子你看,有没有一种繁花静好、岁月安宁的感觉?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态度!
医生嘛,就是要给是世间带去安宁的!
盛亦棠僵着脖子,努力不要让那粉色的镭射光再伤害到自己的眼睛。
世间静不静好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挺想让旁边这货安宁的。
欣赏了半天创作成果,马妱终于带着她往前走。

出来搬砖才能体会生活不易,嫂子你不知道,我们医院为了这次国际会议投入了多少!
我还是个后勤呢,这半个月都恨不得天天都住在办公室,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盛亦棠给她捏了捏肩膀,

我们马大夫辛苦啦!
白衣天使,说得就是他们。
马妱嘿嘿一笑,一双大眼狡黠地眨啊眨。

谁让来的都是国际大咖呢,等我混到他们的地位,也可以使唤后辈了!
盛亦棠笑着瞪她。
进了电梯,马妱按下办公层。

我哥和你说了吧,咱们先去见Adam先生。
像是小鬼面见判官,盛亦棠手心竟出了汗。

你了解他吗?

了解呀!业内最顶尖级的杂志上,每年都会刊登他的专访呢!
谈到另一位偶像,马妱瞬间提高了嗓门。

Adam先生是外籍华裔,中文名邱祁年,十三岁出国读书,十六岁就考上了藤校榜首的医学院!

二十二岁博士毕业,同年成为全球最年轻却也是最权威的肾脏专家!这简直就是活着的传奇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年比一年帅的!?
其实她很怀疑,Adam不应该去肾脏科,而应该去皮肤科。
盛亦棠顿时无语。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马嘉祺不许她跟上车了。
星星眼过后,马妱遗憾地摇摇头。

可惜啊,我和Adam神交这么久,竟然直到今天才线下面基。嫂子你快帮我看看,我妆没花吧?
盛亦棠面无表情,

花了。
电梯门在下一秒打开,马妱径直冲向洗手间。
气垫和口红已经掏了出来。

嫂子等我一下啊,我很快出来!
盛亦棠气到只能傻笑。
她是要给女儿看病的啊喂!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过头,恰好被那人遮住了光。
模糊的轮廓,却拥有冬雪般纯粹的声音。

盛小姐,终于见面了。
他伸出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是Ad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