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灯火通明。
不多时,两道急促的身影随宫人传召而入,丽嫔神色慌张,步履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气焰。
曹琴默依旧面色沉静,看似从容淡定,低垂的眼底却暗藏一丝慌乱,二人并肩入殿,齐齐跪地请安。
不等二人起身,端坐主位的华妃已然冷声开口,声线凌厉刺骨:“丽嫔,你可知罪?”
丽嫔心头一颤,强装镇定叩首:“臣妾不知所罪何处,还请娘娘明示!”
“明示?”华妃冷笑一声,双目含威,“千鲤池淳常在落水一事,是你暗中指使小印子行凶!不过是见淳儿常来本宫宫中,得本宫几分偏爱,你便心生妒恨,蓄意谋害低位嫔妃,险些酿出人命!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丽嫔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支支吾吾道:“娘娘!臣妾只是一时糊涂,心中略有芥蒂,绝无害人性命的心思,只是想小小惩戒她一番,求娘娘恕罪!”
话音刚落,华妃目光骤然落向身侧垂首不语的曹琴默,字字铿锵:“你倒是推得干净!若无人在旁日日挑唆、暗中撺掇,以你这点粗浅心思,怎敢做出这般胆大包天的阴私勾当?曹琴默,你素来心思缜密,最懂盘算,此事从头到尾皆是你暗中布局,借丽嫔之手行凶,自己坐收渔利,可有此事?”
曹琴默心头一紧,连忙伏地叩拜,语气恭谨惶恐:“娘娘明察!臣妾绝不敢心生歹念,更未曾挑拨离间。丽嫔娘娘一时糊涂,皆是她一己所思,与臣妾无关,臣妾实在冤枉!”
两人一个推诿狡辩,一个矢口否认,殿内争执不休,气氛愈发紧绷。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通传:“皇上驾到——”
众人瞬间噤声,华妃起身迎驾,跪地接旨。雍正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跪地二人,神色肃穆威严,开口问道:“深夜翊坤宫喧哗,朕在殿外已然听闻始末,淳常在险些溺亡,乃是你二人作祟?”
皇帝早已查清前因后果,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丽嫔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辩驳半句。
曹琴默心知瞒无可瞒,只得俯首认罪:“臣妾有罪,恳请皇上责罚。”
龙颜大怒,雍正沉声宣判:“后宫不得私相残害嫔妃,挑唆生事,罪无可恕!即日起,丽嫔降为丽贵人,曹贵人降为曹答应!曹琴默心性阴毒,不配抚育皇女,即刻剥夺你对温宜公主的抚养权,交由内务府另行择人抚养!”
此言一出,曹琴默浑身冰凉,瞬间泪落当场。抚养权被夺,便是断了她后半辈子所有依仗,是比降位更狠的责罚。
她连连叩首哀求:“皇上!臣妾知罪!臣妾甘愿受罚,只求皇上留住温宜,臣妾不能没有公主啊!”
一旁的丽嫔也吓得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眼见二人凄惨模样,素来护短重情的华妃心头微软。她深知曹琴默一生所求唯有温宜公主,若是失去女儿,便是彻底断了生机,往后必定疯魔生怨,反而会再生祸端。
华妃当即上前一步,屈膝躬身柔声求情:“皇上息怒。”
她抬眸从容进言:“臣妾知晓皇上震怒,二人的确有错,理应惩戒。只是曹琴默虽行事糊涂,却对温宜公主极尽疼爱,悉心照料从无差错。公主年幼离母,恐伤心神,不利养育。今夜之事,二人皆是一时糊涂,并非十恶不赦。也是嫔妾一时不查,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顿了顿,她再度恳请:“不如免去二人降位之罚,也保留曹贵人抚育公主之权,只罚二人闭门思过一月,静心反省己身,既正宫规,亦存宽厚,还望皇上恩准。”
雍正沉默片刻,思忖片刻后松了口:“既然华妃为你二人求情,朕便格外开恩。免去降位责罚,曹琴默依旧抚育温宜,你二人即刻回宫闭门思过一月,禁足自省,不得外出,再敢滋事,绝不轻饶!”
“谢皇上隆恩!谢华妃娘娘救命之恩!”
二人连连叩首谢恩,心中百感交集。经此一事,她们彻底看清,帝王恩情凉薄,唯有华妃肯在绝境之中为她们求情、保全她们的位分与依仗。
自此,丽嫔与曹琴默心中再无半分异心,彻底放下所有算计,对护下自己的华妃,真正做到了死心塌地、誓死追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