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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鹰巫觋.风萧星寒万年雪

杂文集:我们班的那些事(宣传海报,番外)
梦羽岚舞
梦羽岚舞

bro 翻开剧本发现0对cp有明天

梦羽岚舞
梦羽岚舞

笑死 你以为cb就有明天了吗

邹檩尔/梦羽岚舞(cb),含檩墨/岚雪cp向,剧情线混乱预警

【引言】

雪原上的风永远自由

夹杂着冰雪的凛冽

从洁白羽翼间一瞬而过

吹过无尽的凛冬

划过雪原上永恒的黑夜

——Go search for spring and dawn.(去寻找春与黎明)

第亿万个黎明撕破残夜

遥远天际的曙光

裹挟着凛冬的漆寒与星河的冰冷

流淌过漫长至极的万年孤独

——The lonely bird's journey home is either drifting in the long wind of the snowy plain or drowning in the vast starry sea.(孤鸟的归途是飘散在雪原的长风或是溺死于浩渺的星海)

破碎的灵魂躁动着 挣扎着

在第七十万年的雨季中抽根出残缺的枝叶

时间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伴随着星淮殿地下室的钟声

——Imprinted in the soul.(烙印在灵魂里)

伦喀兰特的雪下了七十万年从未停歇

月光的凝霜缥缈在指间

血痕蜿蜒着滴落着

于冰冷的霜雪上垂落出扑朔的星光

愈合的伤口生长出畸形的羽翼

——Named Freedom.(名为自由)

黯淡的七芒星映出风的残痕

揉碎着描摹不清的姿影

残败的雪莲绽出枯朽的乐章

鸣唱着最惨烈的死亡与最隆重的新生

“We have nothing, we are completely defeated.”(我们一无所有,我们一败涂地)

命运早将一切标好价码

脱轨的下场就是在命运驱使下用余生去找寻原本的轨迹

不信命的人被命运逼迫着走上既定的道路

反抗直至粉身碎骨

信命的人看着被篡改的命运轨迹

直至人生失衡

——Fate, why play with everyone in your hands?(命运啊,为何要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残缺的灵魂垂泪

化作凝霜落于神殿

祭司的吟唱神圣而虔诚

命运无情,神亦无情。

——God, have you ever had mercy on me?(神明啊,你可曾垂怜过我?)

00.锲子

-雪原 寒风 等不来的黎明和命运的问答-

雪原上的风永不停歇。

吹过这片冰冷坚硬的冻土层,划过没有尽头的夜,携凛冽的冬而来,却永远寻不见属于这片土地的春,也吹不到黎明之下的天空。

自由却肆虐,冷冽却沉重。

直至清冷的风染上这片土地的血腥与腐朽。

——没有春天,亦没有明天。

身形瘦弱的少年踉跄着走在风里,像是下一秒就会被狂风折断脊梁,灰色斗篷翻覆着留下风肆虐的痕迹,已然没有了形状,每一步都陷进积雪中,陷进沉寂却没有安全感的松软里。

寒风如刀刮般吹在脸上带去冰冷的痛感,即使面具遮挡了半张脸,裸露的苍白皮肤也留下了红痕,但紫色的眼眸却平静如水甚至失去神采。

他向人潮相反处走去,直到飘落的雪雾朦胧了视线,天地间皆是白茫茫一片,人群消失在视野里,他再也听不见背后嘲讽的声音。

他站在山崖的边缘,脚下的土地被厚厚的雪覆盖,融化的雪流淌后又凝成冰棱坠在悬崖下方,碎石连带着积雪滚落,落入万丈之下更广袤的雪原。

他望向远方的雪山连绵,望向重峦叠嶂间陡峭的崖壁,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整个人在天地间显得渺小无比。

他们说,他生来就低人一等,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废物,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不信。

他从来不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生来就将他的一生既定。

他望向天空,一片压抑又沉寂的黑暗,没有月亮的光辉,只有零散的星星缀在天上发出微弱的光,那是永远等不来黎明的夜。

“命运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黑暗的天空映在眼中让绚烂的紫也褪去颜色,他仰头等待夜空的回答,等待命运的回答。

手环上碎裂的冰晶折射星星的光辉,星光碎成一片一片散落在雪地上,在死寂的素白上投下细碎斑斓的色彩,星星给了他最无法定义的回答。

一个空灵渺远的声音在脑海中荡漾开,拂过心灵的每一寸冰凉,仿佛在净化灵魂。

“……信则有,不信则无。”

01.凝霜

-时间的垂泪凝霜在指尖 那是天鹰座的光辉流淌过雪原的万年-

时间流转过无数个黑夜与白天,这是邹檩尔在斯纳尔加学院的第901个年头。

这里不像他所生活的卡斯特雪原,这里的黑夜与白天分明,太阳的光辉永远眷顾这片土地,日月永不缺席的升起又落下,四季是鲜活的,连生命都比雪原上的更鲜活。

时间的观念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笔记本扉页上刻下的九百道划痕昭示着他已经在这里度过漫长的时光,曾经在雪原上身处永夜度日如年的日子逐渐远去。

九百年看似漫长但真正经历后又觉得短暂,不知不觉中就超过在卡斯特雪原生活的时间。

邹檩尔有多久没回去了?反正九百年里回到卡斯特雪原的次数少得连一只手都能数清。

邹檩尔承认,他并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没有白昼的地方,不想回到那个连风都掺杂着血腥气味的地方,甚至想过远走高飞不再回去。

但说到底,那里也是他的故乡,离乡的孤鸟总要回到族群,更何况这里温暖湿润的气候并不适合本体为雪鹰的他居住。

邹檩尔停止了漫无目的的神游,坐在重新分班后的教室里的角落听老师讲新的安排,时不时和李墨衍闲聊两句。

“老师说什么?随机抽选分组?六个人一直绑定到毕业?”

这边李墨衍还在和他确认老师说过的话,另一边小组分配的名单已经公布。

“邹檩尔•塞柏顿,李墨衍•苏兰诺,梦羽岚舞•奈洛汀,柒雪•奈洛汀,林夜宁•波尔,王婕丹•苏兰诺。”

六个人站在一起,邹檩尔的视线扫过身旁五个队友,无意中对上另一双浅紫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惊艳的眼睛,浅紫的瞳色本就给人神秘优雅的感觉,即使不带任何情绪也尽显高贵,毕竟王公贵族的眼睛总带着高傲。

对方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什么都没发生般,又好像确定了什么,但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后来他再次看梦羽岚舞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

撕开表面高傲的伪装,内里是什么样的?

——冰冷的,空洞的,却复杂的,有些怜悯的,带着些探究意味的,甚至是有些挣扎的。

垂落着看不见的泪,将流淌的时间化作寒霜凝在眼边,像是透过他看谁的影子。

总之邹檩尔在很久之后才读懂梦羽岚舞眼里的深意。

邹檩尔其实早就见到过梦羽岚舞。

第一次遇见是在学校的长廊。

他对梦羽岚舞的第一印象和很多人一样,矜贵,冷淡,高傲。

那时他和李墨衍反抗罗千皓的攻击后全身脱力,而罗千皓假意离开又突然偷袭,但柒雪和梦羽岚舞的介入防止了这场闹剧的恶化。

他对这两个人略有了解,也有暗中调查过,但由于立场原因考虑在合作之外的范围,后续自然没有太多接触。

第二次遇见,是在擂台上。

他,李墨衍,梦羽岚舞,柒雪,班级之间的擂台赛恰好抽中他们四个。

由于他和李墨衍在众人面前一直伪装实力垫底的形象,柒雪和梦羽岚舞也有隐藏实力,于是比赛开始后互相试探几个回合,四个人就莫名其妙对上眼神都开始隐藏实力。

最后四个人上演了一出精彩但近似菜鸡互啄的打戏,没有实力对抗全是演技碰撞,到后面柒雪假装身体不适发挥失误让双方打了平局。

但不知道为什么,梦羽岚舞手里的四弦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能是以前缺失的记忆。

以及,亚格俄瓦森林,神秘的白袍人,交易,用情报从她那里换来的映雪钟。

“物归原主罢了。”

在他用他所知的情报作为交易的筹码后,白袍人将一块冰霜点缀的怀表放在他手中,留下这句话没有过多解释就离开了。

那时的邹檩尔还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来得及问,此后的几次交易白袍人都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后来邹檩尔才知道,那是前世他的姐姐,霜雪神女留给他的遗物。

02.自由

-时间的旅人 你为何亲手葬送自由 又为何渴求失去的自由-

梦羽岚舞躺在亚格俄瓦森林的草地上,睁开眼睛便是映入眼帘的满天星辰。

山顶的视野开阔明亮,闪烁的繁星缀满夜空,零散分布或是凝聚成耀眼的星云,无数颗星相连构成一个个星座,指引每一个仰望星空的人去探索未知。

紫色的夜空像她的眼睛,但又不完全像。

——那双写满淡漠与算计,却完全没有一点星光的眼睛。

甚至当繁星落在眼里时也会变得黯淡,然后带着光芒一同湮灭在最深处。

她放任自己去沉溺在浩渺的星空,整个人像是在水中无止境的下沉,碧草拂过她的发丝与肌肤,但逐渐削弱的感官功能让她无法感受外界。

就这样坠入无尽的虚空,混沌覆盖常年高速运转的大脑,放任灵魂去游荡。

一抹白色幻影般从视野里掠过,所过之处留下的白光将星空分割成两片,也撕裂混沌的迷茫,她如梦初醒般看向化为本体状态在空中盘旋的邹檩尔。

雪白的鹰扇动双翼,披着月亮的光辉,遨游于星空之下却不成为星空的点缀,来去自如,不恋星光的闪烁亦不恋月光的眷顾。

自由,洒脱,无拘无束。

飘落的羽毛随风摇曳,与轻柔的夜风一同摇摆,从半空落下又被梦羽岚舞接在手中。

她借着月光照明用视线描摹它,洒下的月光为雪白的羽毛镀上一层银边,素白却绚烂。

她不禁想起,她有多长时间没体会过自由的感觉了?

——七十万年,锁魂瓶的束缚,她的灵魂日复一日被困在星淮殿地下室里不见天日,直至柒雪的到来将她从昏暗里带走。

她从未得到过真正的自由。

——傀儡不需要自由。

即使灵魂被选中,也是从囚困在锁魂瓶中变成被锁进冰冷的躯壳,一次次躯体与灵魂的排斥后逐渐适应,然后终生困于躯壳。

高强度的对战训练,大量的学习任务,精准到分秒的作息计划缠绕了灵魂进入躯体后的所有时间,她不知疲倦的按照计划完成所有任务,重复着一天天的生活。

躯体被掏空,灵魂被束缚,换来的仍是世人的偏见。

贵族小姐们对她完美无暇的脸羡慕又嫉妒,对她的才华不屑一顾却又希望自己也拥有,不少同学对她耀眼的成绩望尘莫及却把一切都归结于天赋,大臣们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宫廷礼仪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完成后才严肃点头。

可他们对她的努力闭口不提,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暗处多少人嘲讽,一个傀儡,再努力又怎样,能成为祭司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没有人给她自由,也没有人给她追求自由的权利,现在更是连她的努力也要否定。

她看着手中的雪白羽毛失神。

……而邹檩尔呢?

垫底的成绩,极差的实力,虚弱的身体,狼藉的名声,没落的家族……

他甚至可以算得上一无所有。

……但,至少比起自己,他是自由的。

她渴望自由,却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可邹檩尔,他明明可以改名换姓,远走他乡,平淡而幸福的过完一生。

他明明有机会去追寻真正的自由。

但他在家族的战火与分裂中颠沛流离一年又一年却毅然决然的选择复兴家族,从此将一生交予复兴家族的事业中。

相比之下,谁又好得过谁?

七十万年前神界大战最惨烈的死亡,躯体破碎,灵魂下凡,成为傀儡。

这是她的选择。

但在这一刻,没有规则的束缚,没有繁重的任务让她喘不过气,只有自由的风与闪烁的星。

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她长久紧绷的精神得到些许放松,下沉的感觉逐渐散去,她用摇晃的碧草感受风的自由,用浅紫的眼眸盛满繁星。

双眼重新聚焦后与星光一同璀璨,她起身,轻盈的身影跳上树枝,星明四弦琴的声音回荡在森林,弹起她谱写的乐曲。

柒雪也说过,她的眼里,应该装下更广袤的星空。

03.无终夜

-黑夜的颜色洇过描摹不清的晨昏交界 从此白昼的每一寸光都洒落夜晚的漆寒-

梦羽岚舞最擅长的就是等。

——等灵魂囚困的日子结束,等黎明来临,等星光洒向雪地,等时间之神的灵魂解除封印。

七十万年前她的灵魂进入锁魂瓶,困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大门时隔千年被推开一次,一代代王位继承人在选中灵魂后离去从此不再踏足于此,但没有一个是她等的人。

于是在每一个人离开后她等待下一个千年甚至万年,等待与时间之神的重逢。

后来她不再抱有太多期盼,只是希望着某天星光洒向雪地,她能在地下室中见到熟悉的身影。

因为时间之神说过,她们终会再相见。

还好,她等到了。

时间之神的封印解除,达塔薇缇新一代王位继承人降生,三年之后她见到柒雪,也就是时间之神洛瑞兰娜·奈洛汀的转世。

但柒雪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站在黑暗与星光交界的地方,地下室的千万灵魂已经开始躁动,但梦羽岚舞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共鸣,有一瞬间似乎突破了锁魂瓶的阻碍,进入柒雪的精神海将她安抚至冷静。

然后柒雪选中了她的灵魂,她们终于重逢。

没关系,她还有时间等柒雪恢复记忆,她等得起,反正已经等了七十万年了。

后来,她又开始等待黎明。

或者说一直都在等待黎明。

比起昏暗压抑的灰色,她的人生更像是被涂上了劣质油彩的紫色。

七十万年的灵魂囚困磨平棱角,放任她的灵魂去做无谓的挣扎直至崩坏又重建,将所有高傲打磨成自卑。

又用最锋利的刀削出完美的棱角,再一点点雕琢到精美无比没有任何瑕疵。

他们给她无瑕的脸,顶尖的资源和成长环境,带她进行灵魂净化仪式,让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又用精确到分秒的作息计划束缚她的生活,让所谓的“灵魂净化”割舍曾经的记忆,用断情水磨灭七情六欲,用旁人的眼光和权力的打压磨平棱角,培养才华却不给她发挥才能的机会,培养出表面高贵内里破败的祭司继承人。

傀儡不需要睡眠,高速运转的大脑始终处于清醒状态,这就让傀儡的身体构造在学习上比普通人多更多优势。

修炼和学习任务从不因为夜的来临就停歇。

白昼一次次褪去,夜的沉寂压得人喘不过气,困住她的看似只是皇宫的门她却已寸步难行,她无力地质问白昼为何离去,回答她的只有夜的沉默。

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白纸和黑字刺痛她的眼睛,一行行字在眼里逐渐摇晃扭曲,卷入虚空的漩涡,大脑却始终保持着绝对清醒,强烈的割裂感极度不真实,而漫长的夜难以动摇分毫。

地下室的阴冷敢如影随形,渗透到骨节的每一寸乃至灵魂,即使她不会再回到这里。

她望向天空,祈求般的等待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但天空从未给她回应,她的祈求也从未成真。

然后在她心灰意冷时破晓撕裂黑夜,白昼再次来临,骨节里的冷却散不去半分,她已无力去追逐白昼的光。

就这样重复亿万次,在追寻白昼与习惯黑夜间重蹈覆辙亿万次。

断情水从喉间灌下去,她咽过太多夜的苦涩,迫使自己习惯黑暗,沉没进黑色的海。

但当黎明来临时,她又如梦初醒般追寻曙光的方向,黑暗一点点散尽,她却逐渐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就连晨风拂过脸庞时的感觉也被剥离。

直至苦的滋味从舌间一点点磨灭,却烙印进灵魂里留下永久的冷涩。

玻璃碎片划过手心时没有鲜血流出,甚至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疼痛,她再也落不下一滴泪。

于是骨节里的冷将白昼翻覆成下一个黑夜,晨昏交界线洇开满天错落,黑夜的颜色隐在白昼之下从未离去。

有时梦羽岚舞也在想,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强烈的解离感充斥大脑,刚过去的七十万年熟悉又陌生,所有的回忆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近在眼前又如镜花水月,伸手触到的只有满手潮湿。

没有泪水朦胧的视线是否会更清晰一些。

——夜色倾泻入眼眸时没有半缕水光扑朔的沉郁,月光洒下的白霜冰凉透骨,黑夜散去后普照万物的阳光她无法触及,就连生命万物都失去人们所赋予的意义。

撕开世界美好虚伪的谎言,让最残忍的命运最赤裸的真相尽数落在眼里。

……对啊,这才是真实的。

躁动的灵魂,阴暗的地下室,求而不得的自由,命运的束缚,剥离的情感,残忍却真实。

时间是一场永不止息的雨。

滋润过时代更迭,见证万物的生老病死,从不停歇地下着,温柔却残忍,没有人能逃离。

她似乎以灵魂状态游离时间之外,却又没有完全逃离时间的雨。

在没有完全逃离时,这场雨才是最折磨人的。

故人抵不过时间的蹉跎于是暴烈死亡,世界追不上时间的更迭于是湮灭又重建,却独独留下她,让雨水伴着星淮殿地下室的钟声一同烙印在灵魂里。

一切都像是一场隔世经年的梦。

看着星光逐渐黯淡的时候。

感官渐渐退化的时候。

回忆起失去自由的七十万年与夜凌海上的六万年的时候。

一切都提醒着她,她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预言之神了。

也早就不是“活着的人”了。

她像是与时代脱了节,灵魂仍停留在未曾失去自由的时候,想向前奔跑却已经被世界抛在万年之前。

一切都在前进,只有她被困在时间的雨季与漫长的永夜。

她渴望自由,却得不到自由,亦没有资格追寻自由。

但当更久远一些的记忆碎片重新浮现在脑海中让她如梦初醒时,她说,落子无悔。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04.凛冬

-吹落万年的雪掩埋隔世的爱 而属于我的自由独困于今-

七十六万年前的交易,等待穿越时空的回响。

传说中凝冰之神珀西洛尔•塞柏顿与预言之神晴鸢•奈洛汀做过交易,以无情无爱为代价换来生的自由。

从此凝冰之神没了情感,预言之神失去自由。

于是今世的邹檩尔天生冷血薄情,梦羽岚舞灵魂被囚困七十万年。

珀西洛尔在星轮的投影中看见未来的自己,未来两世都为情所困,一生得不到自由,第二世心灰意冷郁郁而终,第三世更是落得万箭穿心的下场。

缠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红线向远方无限延伸,昭示着他轮回多少次都逃不开的姻缘和为情所困的宿命。

他渴望自由,不想被所谓的爱束缚,也不想用爱束缚别人。

晴鸢的预言违反时间的法则,打乱世界进程导致神界大战提前,失去自由算是对她的惩罚。

于是她多了七情六欲,从而更清晰地感受世界进程混乱后降落人间的灾难,感受万物生灵的苦难。

可晴鸢命中本就没有自由。

珀西洛尔自然也没法通过交易得到自由。

晴鸢在预言中看见自己的未来,第二次神界大战后封印灵魂庇佑大陆,数万年后转世,然后一生活在苦难当中来赎她犯下的罪孽。

……她认命,她赎罪。

可被打乱的世界进程又要怎样呢?

只是转世后活在苦难中就足以肃清了吗?

或许是担心世界进程回归正轨的途中出现更大损失,为了及时止损的同时又让她付出代价。

而星轮投影出的一切又预示着,放任不管只会导致世界轨迹偏离越来越严重,最后时空错乱崩坏。

算了,她犯下的罪孽就让她自己来承担一切。

第二次神界大战的战火烧过天际,魔神的长剑贯穿身体带来灵魂撕裂的痛感时,她想,或许她要经历的会比预言中更惨烈。

一个光点在空中浮现,然后逐渐扩大成浅蓝的漩涡,那是通往另一个平行时空的隧道。

众神的灵魂从躯体剥离出,神格的光芒直穿苍穹,一个巨大的法阵逐渐成型。他们将献祭灵魂,封印时空隧道,也庇佑大陆。

但预言之神灵魂受损无法再入封印,也无法转世。

命运的轨迹偏离预言,未知的恐惧弥漫,接下来要经历的一切暂且无法想象,她要去向何方?灵魂破碎后要多久才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于是她的灵魂穿过层层云雾落入凡间,飘向夜凌海的方向,履行与幻海之神希溟澜•波尔的承诺。

夜凌海上黑雾翻涌,流星划过天际却变成火球砸向海面,通往沧昼的时空隧道横亘在天与海之间,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带领族人反抗天灾的幻海之神已穷途末路,他还在拼命支撑结界,落下的火球却逐渐将结界砸出裂痕。

晴鸢破碎的灵魂飘浮在夜凌海上空,惨烈景象尽数落入眼中。

整片海变成滚烫的炼狱,在时空隧道的重力扭曲下翻起滔天巨浪,海中来不及逃脱的人全都化为灰烬,热浪翻涌着狂啸着,将最后的结界熔穿。

希溟澜看向时空隧道的方向,又回头看向她,眼里充满不忍,他为死去的族人悲伤,也为与他同病相怜的人感到怜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献祭灵魂,化作一缕光芒回到云端之上,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黑雾涌入晴鸢的灵魂,她一点点吸收着神界大战遗留人间的黑暗能量,

灵魂碎片掉入海中,顷刻间灰飞烟灭,却换来千万死去的人的灵魂,他们的灵魂飘在海面上,破碎结界的光芒依然能作用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灵魂飘向时空隧道,没入一片缥缈的浅蓝。

众神设下的封印逐渐起效,神力凝结成的法阵覆于时空隧道之上,蓝色的漩涡缩小直至消失在天际。

晴鸢的灵魂始终在夜凌海上飘荡,破碎无数次又重建无数次,时间的推移让黑暗能量逐渐与灵魂融为一体,修补灵魂的裂纹趋于完整。

六万年后,夜凌海上再也见不到一丝黑雾,她的灵魂飘向大陆的方向,没有再回头。

她的灵魂进入锁魂瓶开始长达七十万年的囚困,地下室的潮湿阴冷压抑无比,从此凛冬的寒困住了一切,她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季节。

而现在面对的一切让她更加迷茫。

记忆断层,精神错乱,对外界基本没有的感知能力,还未修炼完全的预言术。

以及,世界的走向是否同预言中的一样?

如果预言出错,她经历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

邹檩尔看似得到自由,命运却将他一辈子束缚在皇室的勾心斗角中。

伦喀兰特的雪下了七十万年从未停歇。

埋葬神界大战留下的满目疮痍,埋葬这片土地的血腥与腐朽,埋葬隔世的爱与恨,将所有覆盖于白雪之下,冻结过去的一切。

但白雪之下的鲜红已渗透所有,让雪原上的风也沾上血腥的味道,让自由也被永夜绊住脚步。

对邹檩尔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束缚。

从记事起他就在一年年的战乱中颠沛流离,跟着族人四处奔走逃命,一直活在黑暗势力的压迫下,没有囚禁的铁笼却如同被折断翅膀。

曾几何时,他就想过,他要自由,他的人生不该被埋葬在这里。

某一天他终于下定决心般逃了出去,带着经过卡斯特雪原边境时箭矢擦过翅膀留下的伤痕离开,向西一路飞行,飞入一片盎然的春,却在鸳莲山脉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

他没有变成人形态,始终保持雪鹰形态栖于高处树枝,俯视着银发异瞳的少年的一举一动。

红线隐隐约约出现,一段系在左侧羽翼,另一端向下延伸恰好缠上那人的左手无名指。

翅膀上的伤口持续作痛,鲜红血痕在一片雪白里醒目无比,却成为鸳莲山脉的春里一抹夺目的亮色。

然后那人抬头,与凝视他许久的雪鹰对上视线,邹檩尔恰好撞进一片燎原的火,纯粹而肆意,他从未见过火焰,也从未见过如此危险又引人靠近的火。

少年的浅笑勾人心魄,他能感受到翅膀上的伤口逐渐愈合,火焰跳动着对他发出邀请,邹檩尔一飞而下落在他刚好抬起的手上,飞蛾扑火般奔赴得到自由后的第一簇火焰。

即使剥离七情六欲,命运还是会让他们相遇。

他是他在漫长凛冬里的第一个春。

即使白雪覆盖一切,爱还是会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着生长。

爱是无解的命题。

自由亦是。

为何笼中鸟渴求自由。却又选择回到囚禁的铁笼。

是命运的驱使,还是自己的选择。

一直想要离开的邹檩尔最终还是回到了卡斯特雪原,回到无尽的凛冬里。

他无数次想过不再回到这里。

但他还是留下了。

家族之间的战火从未停歇,伦喀兰特的权力斗争也逐渐激烈,他收起羽翼,让雪原上的风呼啸过留下永久的寒冷与肆虐。

最渴望自由的却选择坚守。

最想要逃离的却葬送自由。

为何邹檩尔会选择复兴家族。

他也没有理由。

只是族人用厌恶至极的眼神看他时,听见不堪入耳的嘲讽时,双翼隐隐作痛时,他就做了这个决定。

漫长的冬逐渐冻结记忆里的春,后来他飞蛾扑火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是纯粹的奔赴光明。

笼中鸟渴望自由。

笼中鸟无缘自由。

笼中鸟埋葬自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