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至上》

第三章

跟随着管家在这座大宅邸中走动，奈布发现院内有许多仆人和守卫。他向左右张望，然而守卫们丝毫不在意他，各忙各的。

管家停在最深处的房间门口，鞠了一躬：“先生，我就不奉陪了。”语罢转身离开。

奈布一手拉开推拉门，一手微微调整匕首的位置。

【好啊，就让我见识见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吧。】

他抬起手臂，轻轻敲了敲门框。

“——请进。”

推开门首先见到的是两个守卫，示意奈布抬手搜身。奈布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双臂。

“不必搜了。”几步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守卫听罢，退回到原处。

【这是瞧不起我的意思？】

奈布挑挑眉，怀疑中又有些不满，不过并没有说什么，整了整兜帽继续往前走。这样看来，至少自己有个能防身的家伙。

一个男人坐在一张会议长桌旁。他的左手边，红色头发的男人正在擦拭一把手枪。

奈布立刻警戒起来，眉头紧锁，右手悄悄移向腰间的匕首。

那男人仔细观察着奈布的神态，忽然微微一笑，对红发男人说：“别擦了，你这样好像威胁到了我的小客人。”

“哈哈哈，真抱歉，是我忘记了手里是个吓人的家伙。”边说边把枪放进桌下的抽屉里。

“请坐吧。——上茶。”

一个佣人端上茶杯来后，和守卫一起离开了房间。

奈布看得出来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也意识到今天不可能简单地结束。他拉开身前的一张椅子坐下来，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细看下来，这是个模样很标致的人。比起以前自己见过的那些肥壮野蛮的黑老大，这位鼻梁高挺皮肤白皙的年轻人更像是政府那边的人。

“请问杰克先生重金请我来有什么要事？”奈布首先开口。

男人一脸轻松地笑着说：“萨贝达先生既然说得这么直接，那我也不含糊了。”

杰克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两眼直盯着奈布，却还不忘记露出微笑：“我要你的命。”

被挑衅的刺客实在没办法把自己的屁股按在椅子上，活动着手腕站起来，又皱起眉头，还未开口却注意到红头发男人疑惑的神情。他轻扯杰克的袖口悄声说道：“喂，什么情况？你不是说要……”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裘克。”

“这么说，杰克先生一定也早就听到风声了吧。——至于我的命，要不要得来，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奈布说着，抽出匕首插在木桌上。

见到此景，红发男人也站了起来，伸手要开抽屉拿枪。杰克拦住他：“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真是怪了，我还以为杰克先生早已写好遗书了呢。”刺客现在一点面子都不想给杰克留。即使心里完全没底，也要说出几句恼人的话。

然而杰克依旧保持着微笑：“客人还真是毒舌啊。不知道听了我的话之后，还能不能继续持有现在的态度呢？”

奈布心里一惊，大脑疯狂思考着自己有没有什么把柄不小心落到了别人手上。

【我平日里连一个熟人也没有，甚至没人知道我的住处，怎么可能从我身边的人打探到我的消息？故意唬人的话罢了。】

“您如果再卖关子的话，我这单任务可就要完成了。”

杰克一点也不紧张，始终保持轻松和微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嗯，只可惜就算这单任务完成了，您也无处领赏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听着这慢悠悠的语调，奈布烦躁起来。

“毕竟单主都死了，”杰克缓缓迈步朝奈布走来，“您如果实在过意不去，要支付违约金的话……只能去「下面」找他了。”

奈布一怔，迅速握起匕首。

“不用着急。我们的谈话还有很久呢。”杰克举起双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不必再说了。”刺客不肯放下武器，很显然他已经怒了，并且对于这次「谈话」很失望，完全没有想继续下去的意思。

裘克全程抱着手臂旁观，一个字也没有说。比起奈布，他大概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怎么办，好像惹恼了客人呢……”杰克转头看向裘克，好像在询问他的意见。

奈布早就受不了这慢吞吞的对话了，又见杰克在自己面前还这般懒散的样子，不把他当回事似的，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上前就挥刀。

杰克虽手无寸铁，经历过的战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后退两步轻松躲掉了进攻。刚欲开口，对方的利刃又刺过来，杰克只好闭口不言，专心闪避。

裘克见状掏出手枪上膛，也一步一步逼近奈布。杰克瞄见上来支援的裘克，笑着说：“用不着你动手，可别误伤了我。”

奈布一听更加恼火，越发不加思考就刺向杰克。然而杰克只是向后躲，一点也没有回击的意思。裘克也停在原地静观其变。

这可让刺客摸不着头脑，仅仅是自己在无效进攻，莫非是故意消耗自己的体力不成？几番交手后他也发现杰克的身手并不一般，尽管多次刺到他的衣袖，却丝毫未伤及要害，况且对方采取的是完全防守，这更让他觉得是在被人侮辱。

思考之中已把杰克逼入墙角，这下他无路可退了。但是裘克枪已上膛跟在奈布后面。奈布一把扯过杰克的衣领，将刀尖对准他的喉咙，三个人进入僵持之中。

“终于有说话的时间了。”杰克反倒放松了身体，又微笑起来。

“闭上你的嘴。”奈布用臂弯扼住杰克，站在他背后耳语。

“刺客先生想杀了我，也要先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奈布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也思考过如何抽身，只是没有想出答案罢了。比起性命，他现在更想弄死这个绅士面孔的黑老大：“这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杰克满意地笑起来，又开口道：“我喜欢这句话。只是你死了，你母亲不也没有活路了？”

提到「母亲」的那一刻，奈布感到心脏忽然停止跳动了。

“你说什么？”他颤抖地质问杰克，手中的匕首用力压在杰克的脖子上，在刀尖处划出了细长的伤口。

裘克按捺不住了，枪口对准奈布的脑袋：“把刀放下！”

杰克感到背后的刺客呼吸急促，手臂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次自己赌赢了：“不要这么紧张，客人。我说过了，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呢。”

奈布一边极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又在疯狂地寻找泄露消息的地方。不过还好他的理智战胜了情绪，想到处在劣势的是自己，于是缓和下了语气：“你想怎么样？”

“看来是我赢了啊，”杰克得意地说，“现在放开我，和你的刀，我们就还可以好好谈。”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你没有资格不相信我，先生。”

奈布认真考虑了自己的处境，自觉无趣，推开杰克，扔下匕首。

“那么……请坐吧，客人。”

刺客极不情愿地坐在那绅士为他拉开的一把椅子上，满脑子都是“杀了他”之类的言语。

“看来您似乎是片面地理解了「我要你的命」这几个字，”杰克坐回原位，“我的意思是，您有两种选择。”

奈布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眼睛怒盯着杰克漂亮的脸蛋。

“第一，以后跟着我做事，为我卖命；第二……就是死在这里。”

奈布还是不语。

“我自然尊重您的选择，就看您自己是愿意毫发无损地离开这里，还是愿意见两个人的血了。”

刺客攥紧拳头，手上青筋爆出，却还是什么话也不说。

“另外……跟了我之后，您母亲的治疗费用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解决这件麻烦的。”

奈布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却依旧沉默不语。

杰克使眼色示意裘克到外面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摊开摆在奈布面前。

奈布愣愣地盯着上面的文字，写满了关于自己的全部信息，甚至每次出任务的时间都有详细记录。现在的他，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我竟然这么大意……】

还在犹豫时，杰克合上文件夹，捏住奈布的脸扭向自己，四目相对：“好了，谈话该结束了。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混蛋，我发誓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他。】

他推开杰克的手：“够了……我知道了。”

杰克笑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递给奈布，满意地说道：“很好。下周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见我。至于别的事情，你都不需要再操心了，包括你母亲。”

奈布起身直接离开。

“合作愉快，奈布·萨贝达。”

To Be Continued.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