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魏无羡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莫家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居然是一家客栈,而他无疑正在一间上好的客房里。客房布置的大气雅观,桌上摆着几盘点心和小菜,看起来十分精致可口。
但最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躺在床上!
他明明没有受伤,不可能被人搭救。而他也不可能自己跑到这么个地方。他回想先前看见的那个身影,那时正是他想要干正事的时候。
“醒了?”
只听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魏无羡一脸戒备的打量着他。这人穿着一件纱质的淡青色长衣,身行颀长匀称,瘦却不显单薄,一张不染尘埃的脸,勾勒的像几笔可以画完的山水画,嘴角浮着一抹淡淡的笑。
“你是谁?”
男子向魏无羡走了几步,衣裙微微带起,飘飘如仙。
“公子手上的疤痕尽消,便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声音幽冷,又无端带着威严之感。
魏无羡轻哼一声,冷笑道:
“你如何知道我是被献舍的?”
那人只看着魏无羡,不答。
魏无羡又道:
“想必公子也见到那只左手了,今晚的情形也应该清楚,公子阻止我铲除鬼手,不知意欲如何啊?”
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巧,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放出鬼手害人的人,而且他恐怕还知道他的身份。
那人自顾自在桌前坐下,倒了两盏茶,将一杯递到对面,魏无羡看了他一眼,到对面坐了下来。
那人喝了一口茶道:
“我本也算个仙门小卒,后来因为一些变故,独自出来当个云游散客。近日正好在此带游猎,发现莫家庄邪气甚重,便一路追查到了这里。”
他停了停。
“白日里在人群之中,见公子虽被那些人称为疯子,但行为举止似微微与从前不同。对莫玄羽公子的癫狂我也有所耳闻,也凑巧见过两次。因而不得不有所怀疑。”
魏无羡皮笑肉不笑,示意他说下去。
“起初我以为是被什么居心叵测之人控制,但方才混乱之中公子似乎想要使出什么招式来帮那蓝家几位小公子,这才想到您或许是高人。”
“所以你就擅自替我作主了?”
魏无羡冷冷道,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可能轻信他。
那人并不在意道:
“公子明明可以提前动手,如若不是有所顾虑,怎能拖到此刻?可见公子这一相助,必然有人会立刻知晓您的身份。”
“所以你只顾看热闹和观察我。那你说说,我到底是谁?”
那人正了正神色道:
“起先只是觉得您定不是等闲人物,后来猛然发觉您手上的疤痕,便知是献舍之术。莫玄羽和莫家人的恩怨怕是无人不晓,让他舍身召唤来帮他报仇而又对邪祟凶尸如此了如指掌的人,这世间除了魔道祖师怕再没有第二个了。”
一语终了,魏无羡脸上情绪不明,沉默不语。
那人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再不喝,茶就凉了。”
想来他对自己的身份是多么胸有成竹,魏无羡觉得和这样的人没必要纠缠下去,但考虑到他或许和鬼手存在关联,他未尝不可装装样子,借机与他熟络,套套他的底细。
“多谢”
魏无羡佯装歉意,喝了口茶。
“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聪慧之人,魏婴愧不敢当。我刚重生回来,对一切都很陌生。方才多有冒犯之意,实在是情况特殊,还请见谅。不知公子姓甚名谁,今年贵庚啊?”
对面似乎没想到魏无羡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承认了,免不了对魏无羡恭维起来。
“无名之辈而已,怎么能劳烦您记在心上。关于您当年身死的传闻沸沸扬扬。我原本也不抱多少希望,只是猜测罢了,谁知真的是您,今日一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小辈对您的敬仰之情不可言尽。”
这一番冠冕堂皇之词真是找不出毛病。
“公子哪里话,我当年也不过和你一般年纪,死了这些年,还长岁数不成。我也只是被献舍到这个躯壳里,更何况莫玄羽年纪也不大。所以说,我们是同辈,你又帮我解了围,就更不用那么讲究了,我这人也是随性惯了的。”
魏无羡说着拿起一块糕点就吃了起来,他刻意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对面沉吟了片刻。
“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着喝尽了杯中的茶。
魏无羡也饮,眼神却不离他。
那人并不看魏无羡。
两人坐了会儿,那人忽然起身道: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后会有期。”
说着向魏无羡作了个揖。
“后会有期,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魏无羡道。
那人没说什么,只回头望了魏无羡一眼,便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