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云舟血雨

琉璃灯盏在玄铁舱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许婉灵指尖拂过舷窗雕花，紫罗兰色袖口下的腕骨微微发颤：“辰哥哥，这些龙纹在呼吸。”苏熠辰凝神看去，苍青色木纹下竟有鳞片状的凸起随光源明暗起伏，如同沉睡的活物。系统光幕陡然弹出猩红警告：【检测到“血骨炼舟术”痕迹——以龙骨为梁，龙脉为缆，此乃龙族禁术！】

“苏小友多虑了。”执事拂尘轻扫舱壁，龙纹瞬间隐入木纹褶皱，“隐龙诀可混淆天机，纵使龙尊亲至也……”话音未落，舷窗外骤然掠过十二道血色流星，撕裂的夜幕缝隙中渗出硫磺焦味。流星坠地刹那，岩浆喷涌如千丈龙舌，炽风裹挟灼浪舔舐云舟底部，琉璃灯盏应声炸裂！飞溅的碎片擦过许婉灵耳际，一缕断发飘落时沾上星点火苗，燎出刺鼻的焦糊味。

“焚天龙息！全员结阵！”苏战巨剑劈开翻涌的毒烟，剑锋撞上青铜操纵台时寒霜骤起。冰晶顺着执事玄色袍角蛇行攀援，将他冻成剔透冰雕。许婉灵颈间凤凰纹灼如烙铁，怀中玉牌“铮”地嵌入地面阵眼——九宫八卦阵的金光顺着玉牌莲纹裂痕蔓延，寒冰崩裂的碎屑中，执事冰封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小心！”苏熠辰赤焰剑横挡。冰雕炸裂的墨色冰晶里渗出粘稠人影，凝成头生独角的龙人统领，鳞片缝隙滴落黑血：“玲珑仙体果真通晓万物。”他屈指弹出血珠，血珠膨胀为獠牙森森的骷髅，“可惜龙尊要的是活祭品！”骷髅张口咬向许婉灵咽喉，腥风卷起她裙摆紫纱。苏熠辰剑尖抢先刺入骷髅眉心，剑刃搅动时带起星砂碎屑——正是九幽秘境岩壁上嵌着的星陨矿！

“星砂为引，破障！”苏熠辰厉喝。赤焰剑上盘踞的血色蛟龙吞噬星砂后鳞甲倒竖，龙尾扫过处舱壁“木纹”纷纷剥落，露出底下搏动的猩红血肉。整艘云舟震颤如濒死巨兽，操纵台突然伸出血管状藤蔓，缠向许婉灵脚踝的束灵蔷薇烙印。

“辰哥哥看头顶！”许婉灵撕开裙摆跃起，紫罗兰纱帛裂帛声刺耳。舱顶北斗七星阵图中，第七星“破军”位镶着半枚龙鳞令——正是苏府老槐树上缺失的那半枚！苏熠辰割破掌心，龙血泼洒阵图的刹那，北斗星辉如天河倾泻。龙人在星光中鳞片剥落，露出森白骨甲：“杂种！你怎会龙族血祭禁术？！”

“我娘教的。”苏熠辰冷笑旋身，剑锋捅进阵眼星位。许婉灵怀中星砂罗盘突然飞出，指针疯转着扎入他心口——

星砂罗盘扎入心口的瞬间，苏熠辰听见自己肋骨碎裂的脆响。不是金属贯穿血肉的闷声，而是冰层开裂般的清冽哀鸣——许婉灵体内涌出的琉璃清光正顺着罗盘裂痕倒灌入他经脉，所过之处血肉冻结成半透明的冰晶。

“辰哥哥…抓住我的龙角！”许婉灵的尖叫混在骨骼爆裂声中。她左瞳已化作碎金竖眸，右眼却仍漾着紫晶柔光，发间钻出的珊瑚状龙角正抵住罗盘。苏熠辰咬牙攥住龙角尖端，掌心顷刻皮开肉绽，龙血与冰晶在罗盘表面凝结成北斗星图。

黑影所化的龙人统领在冰雾中重组身躯，额角金纹与许婉灵如出一辙：“三千年前你剜角断尾护这凡人转世，今日该归位了！”龙爪撕裂冰雾抓来，指甲缝里嵌着的正是苏府老槐树的碎叶——原来那株槐树竟是封印许婉灵龙魄的祭坛！

苏熠辰的蛮荒炼体术自主运转到极致。筋肉暴涨撑裂衣袍的刹那，他看见冰晶里映出的往事：血月下的归墟祭坛，龙角女子剜出心口金鳞塞进女婴襁褓；女婴腕间束灵蔷薇的尖刺扎进金鳞，将龙魄一分为二——一半封入槐树根脉，一半融进凡人魂魄。

“现在她是苏家人！”苏熠辰徒手攥住龙爪。黑焰顺着手臂攀爬，焦糊味混着冰晶汽化的白雾弥漫舱内。许婉灵突然将琉璃胚胎按进他胸膛，胚胎心跳震得星砂罗盘彻底炸裂：【强制融合九幽玄阴体！消耗90%装逼值激活《九转轮回诀》第一重·轮回往生！】

剧痛让苏熠辰的视野染上血色。玄阴之气在经脉里凝成亿万冰针，反复穿刺又愈合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炸响。赤焰剑上的血色蛟龙蜕皮般剥落，露出底下璀璨的星辉龙魂——那竟是许婉灵前世被剜去的半截龙角所化！

“以诗为骨，以星为刃！”苏熠辰长啸。当年诗宴上吟诵的《神剑诀》在空中凝结成实体金文，每个字都钉进龙人关节：“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金字锁链绞住龙翼时，许婉灵束灵蔷薇的藤蔓破冰而出，带刺的根须扎进云舟血肉舱壁，吸食着龙脉鲜血绽放出血色龙纹花。

“吼！”龙人现出百丈本体，金纹独角撞碎金字囚笼。云舟在龙尾扫击下四分五裂，苏熠辰抱着许婉灵坠向岩浆海。下坠途中他瞥见龙腹鳞片间隙卡着半块羊脂玉牌——玉牌上的九瓣莲纹正与母亲遗留的信物严丝合缝！

“娘亲的玉牌怎会在你身上？！”苏熠辰目眦欲裂。

龙首却发出女子的悲鸣：“阿辰快走！这孽畜吞了...”话音被翻涌的魔气掐断。系统警告疯狂闪烁：【弑神者烙印激活！天劫倒计时三刻钟！】

岩浆热浪灼得束灵蔷薇急速枯萎。许婉灵突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苏熠辰心口的北斗烙印上。第七星“破军”位置灼穿皮肉，浮出一枚琉璃钥匙——钥匙顶端嵌着的星砂，正是九幽秘境岩壁上剥落的碎片！

“归墟星钥！”龙瞳充血扑来，“原来藏在你魂魄里！”

苏熠辰徒手抓住钥匙。刃口割破掌心的刹那，三千年前的记忆彻底解封：血月下剜鳞的女子，正是龙族叛逃的长公主！她将星钥封入亲子魂魄时，喉间束灵蔷薇的尖刺与许婉灵腕间烙印一模一样...

“用我教你的诗——”许婉灵染血的唇贴上他耳际。玲珑仙体的本源顺着吐息渡来，苏熠辰福至心灵地吟出《九转轮回诀》箴言：

“一剑开天门！”

星辉龙魂裹挟赤焰贯入龙首。龙尸坠入岩浆时，羊脂玉牌飞入苏熠辰掌心。玉牌触到星钥的刹那，归墟星图在岩浆海上铺展，海眼深处传来呼唤：“辰儿，带着星钥来...”

苍玄宗执事的声音陡然插入：“星钥现世，按律当由宗门保管！”十二道锁链缠向星钥。苏熠辰挥剑斩断锁链，却见许婉灵心口插着半截拂尘——执事胸腔裂口处露出槐树木纹，他早被炼成树傀！

“去归墟…救娘亲...”许婉灵倒在血泊里，束灵蔷薇的根须正从伤口钻出，开出血色龙纹花。

岩浆海上绽开千丈冰莲，莲心托住相拥的两人。苏熠辰的泪滴在她睫毛上，结成星砂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