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贞路远处的街角,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来得那样突然,悄无声息,简直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一直蹲守在德思礼家门口的花斑猫尾巴抖动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早就该想到了。”
男人咯咯地笑着,半月形的眼镜后边一双湛蓝湛蓝的眼睛炯炯有神。
花斑猫歪头注视着他,男人从里边衣袋里找出一只银质打火机。轻轻弹开,高举起来,咔哒一声,离得最近的一盏灯熄灭了。
紧接着,第二盏灯也熄灭了,最后整条街上漆黑一片。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麦格教授。”
男人朝花斑猫微微一笑,花斑猫不见了,换成一个神情严肃的女人,戴着一副方形眼镜,披了一件翠绿色斗篷,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很紧的发髻。
“邓布利多,”麦格教授非常急切地说,“昨天夜里神秘人绕到戈德里克山谷。他们是去找波特夫妇的,谣传莉莉和詹姆.波特都——都——他们都已经——死了。”
邓布利多低下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很遗憾…但这是事实…”他心情沉重地说。
“哦,梅林啊…”麦格教授的声音颤抖了,“他还想杀波特夫妇的孩子,可是没有成功。他杀不死那个男孩,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当神秘人杀不死哈利的时候,他的法力就失灵了,于是他只能仓皇逃离。”
邓布利多愁眉不展地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掏出一块花边手帕轻轻拭掉眼角的泪水,“可怜的孩子,您还要把他们送到姨父姨妈家,我观察这家人一整天了。您找不到比他们更不像你我这样的人了。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我看见他在大街上一路用脚踢他的母亲,吵着要糖吃。这样的家庭怎么能扶养好小波特?!”
“但这里才是他们的归宿,”邓布利多坚定地说,“而且我给德思礼先生写了一封信,说明了一切,我想——他会理解的。”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划破了周围的寂静。一辆巨型摩托车自天而降,停在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海格,”邓布利多松了一口气,“你总算来了。”
“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晚上好。”被称呼为海格的野人出奇地高大,纠结在一起的乱蓬蓬的黑色长发和胡须几乎遮住了大部分脸庞,那双手有垃圾桶盖那么大,粗壮的双臂里抱着一卷毛毯。他小心翼翼地跨下摩托车,毛毯里裹着的婴儿睡得正香。
“他们在飞越布里斯托尔上空的时候就睡着了…”海格把两个孩子递给邓布利多。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的前额上有一处伤口,形状很奇怪,像一道闪电。
女孩倒是毫发无损,生得白白净净,模样清秀,和她母亲颇有几分相似。
“这简直就是莉莉的翻版——”麦格教授低声说。
“谁说不是呢?”海格突然像一只受伤的狗号叫了一声,“我——我又想莉莉和詹姆了——呜呜呜呜呜——”
“嘘!”麦格教授嘘了他一声,“你会把孩子吵醒的!”
邓布利多抱起两个孩子,朝德思礼家的台阶走去。
“我能——我能跟他们告别一下吗,先生?”海格问。
他把毛发蓬乱的大头凑到哈莉脸上,给了她一个胡子拉碴、痒乎乎的吻。小哈莉揉了揉面颊,皱起眉头,很不高兴地啼哭起来。
“对—对—对不起,”海格掏出一块污渍斑斑的大手帕,用它堵住了哈莉的嘴巴,“呼,还好麻瓜们没有听见。”他咧开嘴嘿嘿一笑。
哈莉: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好了,”邓布利多拍了一下海格的臂膀,“到此结束了。咱们还要去参加庆祝会呢。”
“是啊,”海格嘟哝说,“晚安,麦格教授——晚安,邓布利多教授。”
海格用外衣衣袖擦了擦流泪的眼睛,跨上摩托车,踩着了发动机。随着一声吼叫,摩托车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里。
“那我也先走了,阿不思。”麦格教授再次幻化成了一只花斑猫,悄悄地从女贞路那头的拐角处溜掉了。
“哎呀,就剩我一个人了呀。”邓布利多转身掏出了银质熄灯器,咔哒一声,女贞路顿时映照出一片橙黄。
然而,站在原地的邓布利多却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