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稀疏自在,一直在下着,安和累了,斜坐在雨中,半撑着身子,鬓角的发丝沾着雨水贴在额角,整个人苍白无力。
一双黑缎云纹的登云履从树下的阴影里走出来,光线缓慢上移,露出分明的下颚,清晰的美人窝,一对若丹霞的双唇。
安和抬起头来看着来人。
安和是你啊。我当是谁呢?
安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安和你怎么来了?你们又想要做什么?
那矢微微一怔,蹲下身来,搀住安和的一双胳膊,轻轻慢慢的扶起安和。
那矢我们进屋再聊。
那矢扶着安和进了主殿,关上殿门。
那矢安和,你浑身都湿了,先沐浴更衣吧。
安和你究竟有什么事?
那矢一把抓住安和的手。
那矢我们收到密报,魏帝要对梁国用兵。
安和缓缓抽出被撰紧的双手。
安和那于我何干?我是魏国的公主。
那矢急切出言。
那矢你身上也流着梁国的血,你的母亲就是梁国人!是魏帝杀了你的母亲!挫骨扬灰,尸身不存!
安和那是因为你们要她窃取魏国的情报!
安和淡淡开口。
安和她死时都在念着她的母国,她说她嫉妒,她受不了父皇对江美人日渐沉迷,她要把魏国的机密泄露给江国,再检举江美人,让江美人和江国都不复存在。
安和直直的看着那矢。
安和我在门外亲耳听到的这些话,这样的话你信吗?
安和自嘲的笑了。
安和父皇最终相信了。
安和他那么严厉的惩治母妃,也是在泄愤吧。
那矢一时无言,想反驳却无从开口。
过了良久,那矢冷冷开口。
那矢安和,家国天下之争,从来都不只是这些儿女情长。
那矢梁国之马畜易魏国之粮食布匹,本是两相欢喜、互惠互利之事,可梁国连年干旱,牧草匮乏,马畜出产不多,魏国趁机为难,提出只能以顶级战马来交换粮食,否则便以边境五座金矿和无数美人来交换,战马于国何其重要,梁帝只能答应交出金矿,你的母亲便也是那时入魏宫的,梁国遭此一事,这么多年都未完全恢复元气,若魏帝不如此咄咄逼人,存吞并的心思,你的母亲、梁国的万千百姓何至于此!梁国祖先来自草原,辽阔无垠,绝不会屈服于用心险恶、心思邪恶之人!
安和听着,已无话再说。
雨不知何时竟停了,入夜静悄悄,四周冷凉已无声。月出树梢头,朦脓撒微光。这样自然静谧的景象日后恐怕再难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