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好孩子与坏孩子

杰克蹙眉，一副难以宣之于口的样子。

那几个孩子确实是过于自来熟了，江户川又不介意带着他们，只有杰克难受的世界完成了。

#阿笠博士 新一啊。

#阿笠博士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哦，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阿笠博士 你是不是能听到一些，其他声音？

#阿笠博士 嗯，你说。

阿笠博士满脸担忧。

因为忽然变小，难以适应新身份确实会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仅管他相信工藤新一抗压力，也不妨碍工藤新一只是高中生，正处于青春期，心思正敏感的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说话，万一出了问题呢？

江户川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关于杰克的事不像黑衣组织那么好解释，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阿笠博士，但在阿笠博士家不用伪装自己是“江户川柯南”，太放松了，结果连能看见杰克这件事也一起放弃伪装了。

江户川柯南简明扼要地把关于杰克的来历说了一遍，着重讲了两人的相遇，和这是个开膛手候选人，至于欧利蒂丝，只是一笔带过了。

#阿笠博士 欧利蒂丝…欧利蒂丝…

#阿笠博士 有一点点印象啦，年轻的时候去过英国，那会儿有听同行提到过。

#阿笠博士 不过时间太久了，我有点记不清…

就像接受工藤新一变小这件事一样，阿笠博士接受身边存在疑似开膛手杰克的亡灵的速度很快。

　　虽然还是找从事心理医生的朋友那里弄到了一套题给江户川写了，远程确定他的心理非常健康后，这才松了口气，真正相信他们之间的连系。

除此以外，阿笠博士还给他塞了一堆适合“江户川柯南”的新发明。

………

江户川吃着便当，背着毛利父女露出半月眼——现在杰克讨厌的生物No.1一定是小孩子。

自称少年侦探团的那几个熊孩子在新干线上吵吵闹闹。

毛利小五郎能理解不能放江户川独自在家，却无法理解，参加朋友的婚礼为什么要带这几个陌生的小鬼啊？

江户川意图拒绝，但几个小鬼依旧是不听人话，扭头就跑。

毛利小五郎看着三个孩子跑到其他车厢，这才把视线落在江户川身上。

江户川放下吃了一半的便当，从椅子上跳下去。

江户川在车厢门前站定，等它自动打开。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提着手提箱走进这节车厢，为首的男人的那头长发无疑是给江户川的心上狠狠来了一刀。

只要在同一节车厢里，杰克就是最安全的窃听监视手段。

于是江户川回到座位上，这是他能够不被怀疑的最近距离了。

江户川与黑衣人之间的距离恰好足够杰克坐到他们对面。也正好让他远离少年侦探团的吵吵闹闹。

杰克重新坐回毛利小五郎身边的位置，面对着江户川。

江户川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侦探和开膛手共情，怎么可能啊？

两人停止了交流，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杰克有些昏昏欲睡。

不，不是犯困。

杰克惯有的从容和游刃有余顿时被撕破，他焦虑地在过道上走来走去，表情却是不变的挣扎。

江户川也跟着紧张起来，但是杰克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那双祖母绿的双眼像是来自地府的幽幽冥火，但此刻，它们看起来有些暗淡，几乎要熄灭一般。

他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看着江户川并给予回应。

他又不说话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像是无力去掌控自己的身体一样，看着窗外出神。

毛利兰疑惑地看向杰克的方向，刚才江户川一直看着那里，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江户川无心去为小学生的功课多费口舌，他更在乎杰克，明明他只是看了毛利兰一眼，少注意了他一下，他的气质就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开膛手，而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他看着自己左手上巨大的利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想抱住头，却又畏惧手上的机械和利刃，只好呆呆地站在那里。

##杰克（？） 谁？谁的声音？杰克…不是……我不是杰克！

杰克被脑海中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音调猛地拔高，惊恐地看着四周。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种具体的指向让他莫名地安定下来，但他依旧在恐惧，不肯再轻易地开口了。

江户川锁好门，高挑的英国男人站在狭小的盥洗室里显得格外局促。

##杰克（？） 我的名字…我的……

##杰克（？） 总之不是杰克。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男人，他分明已经是成年男子了，平日里都是一副老成的模样，但现在，他就像开学第一天见到的内向的高中生，全然没了之前的气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江户川在从车厢到盥洗室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人格分裂。

那么问题来了，谁才是主人格？

根据他以前看过的各类书籍，眼前这个怯懦的杰克才有可能是主人格，以开膛手的性格，完全不需要分裂新的人格来保护自己。

##杰克（？） 路易斯，你就姑且这么称呼我吧。

##路易斯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

路易斯的状态有些糟糕，他又变得焦虑，但这显然不是人格切换带来的问题。

他伸手紧紧抓着江户川的肩膀，却记得松着左手，不让自己伤害到他。

##路易斯 他是恶魔！是杀人犯！他用我的身体！他居然用我的身体杀了那么多人！

##路易斯 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种事……

##路易斯 一百多年前？

路易斯狐疑地看着江户川，试图从这双眼睛里看到除了冷静的陈述事实以外的东西，自然是无果的。

##路易斯 那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那个恶魔也该回到他的地狱去。

##路易斯 切勿于雾都夜行…他是雾中的恶鬼，是他让我变成这样的，果然，一切糟糕的事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路易斯 他要回来了…

##路易斯 …………

沉默持续了许久。

这个语气，应该确实是杰克回来了。

尽管他依旧有些迷茫，但是嘴角已经又扬起了笑意。

杰克的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情绪也忽然激昂了起来，似乎是在与“好孩子”对话，又似乎只是人格频繁切换的一点后遗症。

对此，江户川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安抚杰克的情绪，他显然因为路易斯的出现而变得很激动，少了先前固有的优雅。

#杰克（？） 不不，我只是个学生、

杰克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语言终于在一瞬间停止。

男人眼中的火焰终于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江户川至此才真正确定，眼前的雾鬼就是那个恶名昭著的开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