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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一生与滋养

故事一百则

十二月的冷风无情的向乔枳梦吹来,但风也没有她的心冷,漫无目的的在江边走着,她不敢想不敢停。乔枳梦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餐桌上冷掉的饭菜,转身回到房间,看着最后一条信息已是上个星期的了。

五个小时前。

她还在学校上课,班主任叫她出去,告诉她她的妈妈去世了,因为肺癌。她想都没想疯一样跑出校门,打了辆车去医院。

“你,你好,请问乔新生…咳咳咳…”她跑的太急呛到,护士一听这个名字就让她跟她去,她看到母亲那一刻,跪在她身旁崩溃大哭,护士轻声安抚,节哀顺变。

她什么都不懂,哭完了抖着身子,在医院的帮助下送去了。

办完所以的后事,已是四点半,走在江边,她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脑子一片空白。

回到家,门是坏的,她看着厨房散落在地上碗的碎片和锅铲,和餐桌上冷了的菜,压下去的情绪又喷涌了上来。

她和老师请了三天假,她想用着三天调整情绪,想想以后的生活应该怎么办,爸妈在六年前就离婚了,爸爸每天抽烟,一抽就抽两三包,在外面没出息对所有人都是点头哈腰,回到家对妈妈拳打脚踢,妈妈总是轻声细语的和我说,回房间啊梦,锁门。

刚说完,爸爸就一巴掌扇倒妈妈,按在地上打。

爸爸打开心了就出门继续喝酒抽烟。他出门后,乔枳梦开门给妈妈涂药,妈妈则抱着她哭,每次都这样。

十岁的时候,乔枳梦慢慢知道了结婚可以离婚,也可以报警,以前是她妈妈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想让她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但是她过的不开心,乔枳梦也不会开心,之后再被打,乔枳梦猛的冲去座机旁拨打了那个一直想打而没有勇气打出去的电话。

警察来了,去做了笔录,回家的路上,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对妈妈说,“妈妈,你和他离婚吧,我不想再让你受伤了。”

后面他们离婚了。

她们也相安无事的过了五年,有天乔新生和邻居聊天是咳嗽不止晕倒了,被紧急送去医院,医生说,肺癌晚期。

乔新生知道了结果,拜托邻居不要告诉乔枳梦,她要中考了不能分心。

邻居看着她,张开嘴巴没有出声最后点头答应。

乔枳梦见妈妈貌似越来越瘦,吃的饭也越来越少,“妈妈,你多吃点,别太累了,我放学周末可以去打工的。”

“要考试了,专心温习功课,别分心了,妈妈可以的。”

乔枳梦在上课打工的日子慢慢度过,到了中考的日子。

她没有辜负妈妈也没有辜负自己,考上是高中。

之后就是母亲去世了。

母亲的去世无疑是对她巨大的打击,但是再大的打击她都得继续生活,因为妈妈对她说,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好好读书,长大能让自己开心的过每一天,不像她一样只能有一条路走,想让她能有更多的路走。

她把厨房地上的狼藉,盛了碗饭把菜全都吃光,很饱但是不吃以后都没得吃了。

请假期间好友李晓宇关心的发了条信息,枳梦,今天怎么突然回家了?

乔枳梦回:没什么家里有点事,不用担心,请了三天假。

李晓宇:那你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乔枳梦洗好碗回床上躺着不知道干什么,闭上眼全是妈妈那张慈祥,恐惧,心疼关心,坚定,惨白的脸。

她不敢闭上眼,反反复复的看着妈妈的照片,她会时不时给妈妈拍照,妈妈说自己不好看不用拍我,但是乔枳梦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不论什么方面都是最好的。

三天之后回学校,很多人问我这几天干什么了,我闭口不谈。

后来的日子,她出现了幻觉,处处都看到妈妈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又不见了,出现幻听,总是听到妈妈温柔的叫我啊梦。

浑浑噩噩的过了半年,这半年愈发的沉默,刚开学还很多朋友,现在已经没有朋友了,连玩的最好的李晓宇都疏远了。

也不能怪她,乔枳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噩梦反反复复的折磨着她,李晓宇也识趣的离开了。

在一个仲夏夜她选择了跳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可以结束她这痛苦的日子,可以去找她的妈妈了。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脑子白光乍现,她来到一个通道,左手边是透明玻璃,外面播放着二十几岁的乔枳梦扶着年迈的妈妈在夕阳西下散步的场景,是十七岁有很多朋友的乔枳梦,是懂事时妈妈被家暴时去报警的乔枳梦,是提早带妈妈去检查身体的乔枳梦……

要是这是真的…该多好。

下一秒陷入昏迷,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四处看,李晓宇从房间外面跑进来:“枳梦,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睡了一个星期了,我和你妈妈因为……因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放声大哭。

妈妈?乔枳梦狐疑的想,她不是……李晓宇不是已经不和我玩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剧烈的头疼让她紧抓着被单说不出话来。

乔新生进卧室看到自己宝贝女儿痛苦成这样立马跑过去问她怎么了。

乔枳梦摇了摇头,看清人后愣住了,不敢置信的开口:“妈,妈妈?”

“傻孩子睡傻了吗?妈妈在,来妈妈抱抱。”

她颤抖着手抱上去,忍不住放声痛哭。

乔新生无奈得回抱,松开后捧着女儿的脸替她擦干了眼泪,“让晓宇陪着你,妈妈去煲汤给你喝,必须补补了这么多天没吃东西。”

她点了点头,看着妈妈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李晓宇,她抱住了她,轻声说了句,对不起。说的李晓宇云里雾里的,“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朋友诶,不用客气的啦。”

她和李晓宇又聊了很多,但是没有提她们之后绝交的事情。

现在是07年是乔枳梦的初一的时候,初一我还没认识李晓宇,但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妈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你们多吃点,小孩子还在长身体。”

吃了一块还是熟悉的味道,我流下来一滴泪,妈妈观察到,“啊梦怎么吃个饭都掉眼泪呀,是不对味吗?”

她抹了一把泪,“没有,妈妈是好吃的掉眼泪。”

妈妈笑嘻嘻的,突然咳了两声。

转头想对李晓宇说,吃多点时。她已经吃完了,自顾自的拿纸巾抹了把嘴,去倒了杯水喝。

九点,李晓宇回家了。

我和妈妈又聊了下天让她早点睡,自己回房了。

看着这个房间,说不出哪里怪异,自己根本没有这样陈列的房间,粉色的大软床,旁边还有一个巨型熊玩偶,粉色书台上面全是小时候爱看的动画片动漫书,桌子上面还有写看不起字迹的红色字。

她观察过,除了这个“自己”的房间别的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呢。

现在这时候不应该和李晓宇认识啊,为什么呢。

这里到底是哪里,难道是梦?走马灯?还是幻境?自己跳了江,难道江里有幻境?

她貌似有点抑制住不了自己的情绪了,用指甲掐了下自己,感觉到痛。

难道是重生了?

我一定要保护好妈妈,明天就带她去检查身体。她心里想。

第二天,她带着乔新生去检查了全身,医生说:“这肺癌发现的不算晚还能治好。”

我松了口气,还能治。

当机立断就让妈妈住院治疗,妈妈死活不同意,说她住院了,乔枳梦怎么办,没这么多钱治。

她跟妈妈说,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就去治,必须治好。

乔枳梦坚定的看着乔新生,就像当初乔新生坚定的看着她一样。

第二天回学校,路上的同学她都看不清脸,揉了把眼睛才看清。乔枳梦没有多想,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

摩托车巨大的引擎声突然响起,摩托车在她身边兜了两圈,摩托车主人问:“妹子上学啊,要不要我送你啊。”

乔枳梦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加快了步子,摩托车不依不饶的跟上来,“妹子,别害羞啊,哥的车很稳的。别怕啊。”

她小跑进学校,摩托车见她居然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自己吃瘪了,他有点恼,一直在学校门口等着她放学。

中午放学,乔枳梦刚出校门有人大喊一声:“乔枳梦!”

她听到这个声音愣住了,像太像了,寻找声音的来源,原来是今天早上的摩托车黄毛,但是今天早上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乔枳梦走过去问,“你是谁。”

黄毛阴测测的说,“你不用管嘛,你妈已经两个月没给我钱了我也不想来找你的。”

乔枳梦很晕,不知道他和妈妈是什么关系。

他又开口,“她再不给钱老子就打死她,那臭婆娘。”

恐惧吧…

乔枳梦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住了,“你到底是谁。”她不想相信这个骑着摩托的是他的爸爸。

“你不用管,反正给钱。”

乔枳梦恐惧的跑了回家,开门,大喊,“妈!”

“怎么啦,梦儿。”乔新生拿着锅铲在厨房出来问。

她抱着乔新生哭,和她说,“不要再离开我。”

乔新生安慰她,“别难过,妈妈总有一天是会离开你的,要学会面对。”

说完乔新生慢慢消失。

“砰”巨大的声响让她在梦中惊醒,乔枳梦出客厅,看到一个她最不想看的人,她瞪大双眼后立马蹙起眉,把妈妈护在身后,沉着声,“你赶紧滚。”

他在裤兜抽出刀向乔枳梦冲来,乔新生一下子把乔枳梦推开,只见刀快要捅到乔新生时乔枳梦手比脑子快,一手抓着刀子,一拳抡过去,不论是带着跳江前是情绪还是现在的情绪,把他摁在地上一拳一拳的揍下去,但还没占多久上风,乔枳梦被掐着脖子反手摁倒地上,他边打边骂,“你还打老子?看我不揍死你,揍死你,揍死你。怕了吧恐惧了吧,哈哈哈哈就是要你这种感觉。”

乔枳梦被掐的涨红了脸,膝盖用力顶他的命根,乔新生反应过来一脚踹开他,扶起乔枳梦,打了110。她拉着妈妈的手往外,逃出那个牢笼挣脱那个枷锁。

从警察局回家时,乔枳梦头痛欲裂,想起六岁时迷迷糊糊的记忆,他拿着刀怒目圆睁的捅了乔新生一刀,乔枳梦看到冲出去推开他,他又被惹怒,拎起乔枳梦一把甩到墙上,一下子晕了,乔新生绝望的看着乔枳梦的方向流下了泪却无能为力。

乔枳梦甩了甩头想让痛楚全都甩走,眼前的乔新生关心的神色越来越模糊,突然白光乍现,周围的环境一片漆黑,眼前的屏幕发起了亮光,把她最珍惜的人“另外一个”结局,是幸福的,乔枳梦眼睛湿润了。

屏幕播放完后,一个机械音传了出来,“人类,想要屏幕里的变成现实吗?”

乔枳梦擦干眼泪警惕的看着周围没说话,机械音:无需这般看着我,我是美梦成真金牌系统101,检测到你心有遗憾,绑定自动让你去到你有遗憾的时间线,让你弥补遗憾。

乔枳梦心想:……遗憾的时间线?

“时间线是?”

“哼哼哼哼,”101笑起来,“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站在你一生的时间线,我会挑出你的遗憾的时间线走进去。”

“开始吧。”乔枳梦闭上眼已经想好了去哪里了。

恐惧吧…

乔枳梦从“重生”开始,时不时的能听到这个声音,一样的话,但是她没有在意。

101又开始“哼哼哼哼哼哼”的笑,带她小学刚开学的时候。

依靠这101提供的零星记忆,得知那段时间线,妈妈让他别抽这么多烟了,对孩子不好对自己也不好,他就把烟塞满了乔新生的嘴里,点火,他哈哈大笑。

乔枳梦看着这一幕触目惊心忍不住恐惧忍不住颤抖,她想立马冲进去把那出生撕烂撕碎。

101看着她这样继续播放第二个画面,竟然是乔枳梦自己,被黑色紧紧包裹着,她想挣脱却挣脱不了,越挣扎越窒息,在这一瞬间紧接着出现第三个画面,但是没有画面直接跌了进去,“开始你的营救任务吧。”

乔枳梦摔倒在地上,“妈快走我带你离开,离开这吃人的地方!”

“我…走不了的……梦儿,你醒醒看清楚现实啊。别再这样了…”乔新生摸着乔枳梦的脸。

“不!我一定要救你。”她背起乔新生就往外跑,跑到光点以为已经逃出去了结果往无尽的黑暗坠落,“梦儿,梦儿!快醒来!”

“啊!”

“做我的养料吧哈哈哈哈哈哈,永远别醒来~”

“醒…醒。”

“啊!”乔枳梦大喊一声。

“梦儿,别再沉迷过去要向前看不要再信它了。”乔新生空灵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越来越透明了,“对不起…妈”

101笑嘻嘻,“养料加一寻找下一个目标~”

世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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