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子,我现在回来了,你也在,你劝劝大白,他最听你的,只要他洗心革面,一切都还来得及。
呵哈哈,小石头你在说笑吗?

我们杀了苏梦枕哎,我还亲手杀了师无愧,你现在要我们洗心革面,你干脆让我们跪地求饶,讨死去算了。

回头……别闹了,来不及了。

陶稚声音冰冷,在她眼中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温度。
王小石哑口无言,其实他也明白,事到如今,他们谁都回不去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我知道了。

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宁愿自己已经死了。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大哥不会白死,他的仇,我一定会报,这就是我的答案。
他坚决的走了,这一走彻底划清了界限,自此正邪不两立。
白愁飞眼圈微微发红,忍了多时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不过这样也好,他便没有任何理由止步不前。
杀意和浓烈的狠意顷刻间占据了他整双眼眸,半边垂落的长发刚好遮住了,这一刻狰狞的表情。
………
回去的路上,王小石经过茶花婆婆的院子。
风雨凄凄,落叶纷飞,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王小石再次爬上高处,借着皎洁月色与苏梦枕说说话。
离开京城之后,他去了北方,在那里看到了浩瀚雪原,果然如苏梦枕所说,身为人确实渺小。
如今身边的亲友一一离去,王小石有时会想,什么样的江湖才是最好的。从细柳镇到京城,经历了北方逃亡,最后再回到这里,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该见的世间百态也见过了,如今王小石的心中终于可以回答那个问题。
可他还是想知道,自己心中的江湖和苏梦枕心中的江湖是否一样,只是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次日,王小石来找刘世安和诸葛正我汇合,说明已经拿到了蔡相当年调兵的手令,现在就差把这个手令交给官家坐实蔡相的罪名了。
刘世安建议诸葛神候将此手令交于官家,但是诸葛神候是个已经被罢了官尚未恢复官职的人,根本见不上官家的面,同样的刘世安也已经被罢了官。
王小石想着能见到官家半柱香的时间就好,这时神候突然有了个主意,那就是下月初一,官家会去大佛寺,或许王小石有机会可以见到官家。
镇上的人都是些普通百姓,小石也因此享受了几日自在日子。
这天,他上街摆摊替人写信,可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他。那几人报上名来,都说是来追随王小石的,正是被他的正直所折服,自愿追随,望他能还江湖一个公道。
………
金风细雨楼。

王小石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回楼主,盯了王小石几天,他每天只是在市井里活动,替人写写书信,帮人看看病,有时候也教街里的孩子们识文断字。其他事什么也没有做过了。

不过他住的地方,到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追随于他,属下看来,或许是冲着您来的。
那就让他们来!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侧堂响起,随后陶稚信步走来,白愁飞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接她,视线一直跟随着。
陶稚将手搭在白愁飞掌心,撩袍坐下,面色肃然。

不错,让他们聚到一起,我杀起来反而方便。
体察民间,收买人心,不愧是王小石。


既然都喜欢这一招,那我也可以试试,夫人意下如何?
好啊,出去走走自然好,我们成婚这几日,我一直憋在楼里无趣得紧,也正好带亨亨出去透透气。

白愁飞扬起唇角,看向任怨,示意他上前说话。

哎,你说收买人心管用吗?

白楼主说它管用它就管用。

对对。
白愁飞笑意更浓,当即带人出楼,去体察民情。
只是白愁飞和陶稚已经恶名远著,街上的百姓见到他们都避之不及,走的走散的散,只有面摊的老板不曾离去,不过没什么好脸色就对了。
白愁飞挑眉看他,随后从陶稚手里接过牵引绳,交到属下手里,领着她和任劳任怨坐下。

老板,来四碗面。
慢慢做,我们不急。


……
老板没应,不过还是给他们去煮面。
此时一旁三人见状不禁讥讽。

他们一个杀了自己大哥,夺了楼主位子,一个残杀主事,纵恶犬伤人,还在这里假仁假义,真恶心。

嘘~小点声。
这些话听在耳内,二人并无什么神色变化。
这时面好了,老板狠狠放在桌上,面汤都溅了出来。

你怎么个意思?活够啦!

没什么意思。

你——

哎。
白愁飞摆摆手,示意任劳稍安勿躁。

快吃快走,我要收摊。

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不必了,受不起。
冷哼一声,面摊老板继续回去将锅里的面捞出。
就在这时候不知哪里跑出一个小孩儿,手里抓了一把黄泥,猛地砸向他们。
白愁飞下意识护住陶稚,正被砸了胸口,一袭白衣留下大滩泥渍。
任劳任怨忙去把他拉住。

【小孩儿】:大白菜,飞不起!臭屎撅,配的起!

【面摊老板】:放开他,放开他!
老板冲了出来,将孩子从他们手里抢下,任劳任怨立刻拔刀。

我看你们都活够了!
陶稚皱了皱眉头,拿出帕子替白愁飞擦了擦衣服,白愁飞笑了笑,握住她手,旋即起身走过去。

来,放开他。
任劳任怨,听令放手。

小孩儿,为什么这么对我?

【面摊老板】:他爹以前也是你的手下,就因为犯了一个小错,他就让你给杀了,他娘哭的死去活来,还让你的手下给玷污了,还杀了她,这孩子现在才变成了这样!怎么,现在连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也不放过吗?
白愁飞面色凝重,俯下身来。

小孩儿,别害怕,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转身看向陶稚,她会意,起身将一袋银子送上。
白愁飞交到那孩子手中。

来,这钱你拿着,回去买好吃的。
那小男孩儿咬紧牙关,恶狠狠瞪着他,随后再次把钱砸向白愁飞,推开老板便跑了。
陶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小孩子就是调皮。

老板,你认识这孩子的父母?


我们都是受楼里照顾的可怜人,他们一家以前常来这里吃饭,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

你放心,我回去之后定会彻查此事,这钱就给你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面很好吃,楼里的打赏。

我给你们煮面,是看在金风细雨楼的面子上,要打赏到别的地方去!
老板似乎一下就火大了,丢下他们又回到了面摊。
白愁飞和陶稚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那我们回去吧。
嗯,回吧。


老板,生意兴隆啊。
二人负手离去。
刚才那个面摊老板,还有路上指指点点的人,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他们都进亨亨的肚子。


哦对了,还有那个小孩儿,把他抓回来交给你们俩,弄些好玩儿的手段,好好照顾他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送他去见他父母。

……是……

……是。
或许是手段过于残忍,任劳任怨两个常年在刑部大牢的人,都忍不住瑟缩,可他们不敢反抗,只得遵从。

怎么,你们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没错,他们本来就该死。

死…死有余辜。
记住,忠于你们白楼主,你们必定前程似锦,但反对的,就跟他们一个下场。

二人佝偻着身子,连连点头,什么也不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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