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细柳碰见的兄弟是王小石吧，他已经死了。
……
白愁飞一愣，唇边的笑容瞬间僵硬。
所以你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
……
白愁飞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动弹不得，幻象中的那一幕再次闪过，王小石就吊死在他前方，周围一片昏天暗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木讷的看向蔡京，想从他眼里找出一丝端倪，可他只在里面看到了平静。
或许只有王小石真的死了他才会如此淡然吧，所以，王小石……是真的…死了……
眼眶渐渐酸涩，白愁飞心里沉的难受，强行让自己保持最后的理智。
……不…不会的。
我没必要骗你，他的确已经死了。
愁飞啊，你现在，什么都没了。
蔡京的话像是一根尖刺，狠狠在他心上戳着。
…不，不！我…我还有小稚，我还有小稚！
……小稚已经安全了，…只要…只要小稚好好的，我就不是一无所有…不是……不是一无所有………
他低声呢喃着。
话音刚落，一小吏匆匆跑来，神态焦急，直奔着相爷膝前跪倒。
相爷！
相爷，启禀相爷，方才接到报案，乱葬岗处走水，而且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血染黄沙，属下等人仔细排查过，应当有人是蓄意杀人放火，属下发现了这些。
说罢小吏将物品呈上，摆在桌面。
白愁飞瞳孔微转，目光正落在那处，顿时如雷霆万钧齐降于身。
日月环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压在日月环下方的那块碎布，上面的纹路花样他认得，正是那个接走陶稚的黑衣人黑袍内的样式。
死者何人？
蔡京看向小吏，目光如炬，后者对上他眼睛，旋即大声说道。
回相爷，火势太大，死者已然化为灰烬，尸骨无存，只留下这手环，还有一些烧焦的衣服碎片，不过属下眼力还算不错，认出这手环是之前在牢中的女囚陶稚所戴。
陶稚？她不是被金风细雨楼的人给接出去了吗？怎么好端端死在乱葬岗了？
害，陶姑娘与我们相爷义女是亲姐妹，谁知道是不是金风细雨楼怕他们副楼主反水，才假意把人接走，然后杀人灭口呢，免得白副楼主心中有所牵挂嘛。
现在牵挂没了，白副楼主只剩下金风细雨楼这一个靠山，如此他们方能高枕无忧了呀。
蔡京不露声色的勾起唇角，并未开言，自始自终盯着白愁飞瞧。
蚀心丹再次发作了，头痛欲裂，可这次他疼的麻木。
他像个木偶一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杀人灭口，高枕无忧……
…小稚…小稚………
看来，这次你才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蔡京抬手示意众人退下，而后他也起身离去，只留下手环和那块碎布叫白愁飞睹物思人。
他眼底痛楚弥漫，颤抖着双手将手环捧入掌中，心一下一下的抽痛着，看着手环，眼泪便决堤涌出。他不相信小稚会死，可眼泪不受控制，心里没来由的怕，下一秒他死死咬住嘴唇，任由血气弥漫。
这手环她那般珍视，无论如何也不会摘下遗失，现如今回到了他的手中，难道她真的……
不由得，他又想到小吏所说，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是他害死了小稚…是他……若当时他不放手，若当时他不让人把她带走，是他……是他害死了小稚……
他神智开始浑噩，脑中飞速转出好多画面，王小石的死，小稚的死，真真假假虚虚幻幻，他开始分辨不清。
不……是苏梦枕…不不是，是他自己，也不对，是谁？谁害死了小稚……到底是谁………
一瞬间白愁飞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眼尾猩红眼泪簌簌，似是没有知觉，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可他猛地抬起握着日月环的手，狠狠压在胸口，恨不得把胸膛穿透，呼吸断断续续越发粗重，不过须臾汗水便打湿了鬓边青丝，身体也颤抖的厉害。
他狠狠从椅子上摔下，滚落在地，蜷缩着身体死死抓着心口，里面仿佛有成千上万把刀在割着他的血肉，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四下无人更显寂寥，良久他才歇斯底里的嘶吼出声，喉咙里夹杂着血的腥气，声声哭吼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眼泪和汗珠落进泥土中，泥泞沾满发丝贴在脸上，一时间分不清他玉润的脸庞布满的是泪水还是汗水，却是有无尽的绝望和悲痛如同虫蚁在啃食他寸寸肌骨。1
…啊！！！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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