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片瓦亦足矣

推开门，入目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小院，院子里一眼就可以看到的是许多花花草草，看来婆婆非常喜欢养花，再往里看，一只小黄狗乖巧的趴在水缸边，见婆婆回来立刻摇起尾巴过来迎接。

陶稚非常喜欢小动物，见到小黄狗的瞬间眼里便闪起了光芒，立刻蹲下和它玩儿了起来。

小黄狗也似乎也很喜欢她，围着她转了两圈最后在她面前躺倒，大方的露出肚皮给她摸摸。

.陶稚.哈哈哈～好可爱啊，你叫大黄是吗，你好乖呀。

陶稚抱起大黄，脸上洋溢着笑容，继续跟着婆婆走，一颗粗壮的树映入眼帘，她仰起头看到满枝银花，雪白雪白的梨花儿开的明媚动人。

这家里虽然不富裕，地方也不算大，可看得出来是极其温暖的。

陶稚摸着怀里的大黄，心中多了几分平静。

.陶稚.这才像家的样子，真好。

.白愁飞.嗯。

二人相视一笑，却没有停下脚步，跟随婆婆来到一个屋子前。

婆婆就是这了，我有个侄子在乡下，偶尔会来看我，就住在这儿。

婆婆床单和被褥都是干净的，你们放心住，有什么需要呢，我就住在对面，告诉婆婆。

.白愁飞.谢谢婆婆。

王小石多谢婆婆。

婆婆笑笑，抬手指着屋子，要他们两个进屋去看看，这边又牵起陶稚的手，语气温厚道。

婆婆丫头啊，你和他们两个男娃娃住定是不方便的，所以那里面还有一间小屋，地方是不大，但东西也是全的，就委屈你一下吧。

.陶稚.不委屈不委屈，有个地方住就好，谢谢婆婆了。

婆婆无妨，若是你住不惯，也可以来我屋里，不过就是得和我这个老太婆挤一挤了。

.陶稚.婆婆说的哪里话，我住小屋就好，我这人晚上睡觉总是不老实，怕影响您呢。

陶稚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她一个人惯了，身边有人只怕会睡的不踏实，而且听闻老人家睡的都轻，万一她翻身打滚的，婆婆肯定睡不好。

婆婆那好，你们都去瞧瞧吧，当自己家就好，别拘束。

.陶稚.好，那婆婆您慢点儿啊。

陶稚目送婆婆回了屋，这才放下大黄，与白愁飞他们一起再次把小院打量了一遍。

王小石哎呀，本来以为要流落街头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住。

.陶稚.这里真的好温馨。

.白愁飞.是啊。

陶稚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过堂的微风拥抱自己，心中亦是感到无比惬意，忽的勾起唇角，乐颠颠的朝着自己的小屋跑去。

身后大黄见状跟着她脚步一块儿撒欢儿似的跑，像个小跟屁虫一样与她一起进了屋子。

白愁飞望着她欢快的背景宠溺一笑，对着王小石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也回屋看看。

房间里陶稚迫不及待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床铺的很软，枕头也是，躺起来便催着人的困意肆意生长。

她拍拍脸颊让自己精神一点。

.陶稚.可不能这么睡了。

.陶稚.来大黄，我们去帮婆婆做饭好不好啊？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陶稚笑的更开心，立马起身出了屋，正寻思着做点什么好，便看见隔壁白愁飞他们的屋子开着窗。

王小石小桃子，干什么去？

.陶稚.做饭去，我这个闲人，总要略尽绵薄来感谢婆婆吧。

她总是笑的这么开心，眼里全是温软，不由得感染着他们，只可惜他们两个大男人不会这些，帮不上她。

透过敞开的门，他们看着陶稚在灶台忙的热火朝天，白愁飞静静的凝视良久，心中竟生出一副男耕女织归依田园的景象。

这样的日子像是偷来的，他们俩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但又无比珍惜。

王小石这京城看似繁华美好，实际上藏污纳垢，不仅有六分半堂这样不择手段的江湖势力，还有傅宗书那样的狗贼。

.白愁飞.小石头，如果当时不是你阻止我，我会吃那盘肉。

.白愁飞.因为我要活下去。

说这话时，白愁飞的瞳孔中映着那张明媚的笑脸，一道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今儿这个太阳着实是耀眼，可他丝毫也不想去遮挡。

王小石大白，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白愁飞.会发生。

.白愁飞.你说京城藏污纳垢，可在我看来那是一道墙，是京城铁一般的规矩，是弱肉强食的规则，想要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什么都可能发生。

如果不是王小石拦着他，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想到陶稚，他一定会吃的，一定。之所以那时候他放弃了吃生肉的念头，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心有多干净，而是他晦暗的心里藏着一抹净土，是她，他这样的人也想为谁守住最后一方纯净。

看着白愁飞认真的神情，王小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没谁不想活着，没谁想苟延残喘一生，都会好起来的，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不是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愁飞.反而是你，看清了京城是这样的京城，为什么你不想走了？

王小石下山之前师傅问过我，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世。

王小石我告诉师傅没什么印象，其实我是骗他的，幼时的时候有一个画面，永远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王小石一个女人被人踩在脚底下踩他的那个人，他说了一句和傅宗书一模一样的话。

王小石这天下是我们的，你逃，又能跑到哪儿去？

.白愁飞.那个女人是？

王小石是我亲生母亲。

那个画面还历历在目，幼小的小石头亲眼目睹母亲被一把钢刀刺穿身体，鲜红的血液映满了他整个瞳孔，到现在他还记得一清二楚，顺着刀刃，那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马车附近堆满了尸体，活着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他哭着喊着叫着娘亲，再没有人回他一句。

白愁飞皱紧的眉头，嗓音哑了几分。

.白愁飞.所以是傅宗书杀了你母亲？

王小石那张脸我永远都记得，不是他。

王小石但说话的语气是一模一样的。

.白愁飞.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经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幸福的普通人，只是有一身好武功。

王小石笑了笑，生逢乱世好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们这几个至交好友，除了温柔，包括陶稚在内，又有谁的身世不是半斤八两呢。

王小石你说京城就像一堵墙，我也觉得是，如今这堵墙就挡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自由，那我反而不想走了，我想留在这里，亲手把这堵墙打破。

.白愁飞.放心吧，等我登上江湖之巅的时候，这堵墙我来替你打破。

白愁飞伸出拳头，王小石握拳碰上，就在他们谈话间，陶稚已经把饭闷在了锅里，此刻正进门来，碰上了这一幕，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说的什么，但她还是欢快的走过去，把自己的小拳头也伸了过去。

.陶稚.你们兄弟情深，也得加上我呀。

.白愁飞.我们兄弟情深，加上你作甚？

王小石就是啊，小桃子，你还想和大白当兄弟不成？

王小石故意逗她，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白愁飞，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白愁飞笑而不语，倒是淡然，目光落在陶稚身上，她也看过来，二人眼中都含着笑意，无需言语。

谁要当兄弟啊，才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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