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的自由滑结束后,奥运村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男单项目尘埃落定,我们这些还没比单项的人,一边守着队友的比赛,一边在训练馆和宿舍之间重复着熟悉的节奏。
天天的第九名刷新了个人冬奥最佳,我们在食堂多要了一份芒果小蛋糕,他却把最大的那块推给我:“等你15号,我再吃双份。”
接下来两天,我们几乎泡在首体的看台上。
2月12日的冰舞韵律舞,王诗玥和柳鑫宇的《功夫钢琴》一开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天天坐在我身边,手里攥着保温杯,轻声点评:“他们的捻转比训练时更稳了。”当分数出来,刷新中国冰舞奥运最好成绩时,我们和全队一起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你看,”天天碰了碰我的胳膊,“我们每个人都在刷新历史。”
13日的双人滑短节目,隋文静和韩聪的《碟中谍2》燃爆全场。我和火苗、朱易挤在看台角落,朱易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们的抛跳好稳啊。”我想起团体赛时她摔在冰上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可以的,单项赛慢慢来。”
训练馆里,我们的节奏依旧。我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冰场,反复打磨3A和连跳。天天有时会过来当“临时教练”,蹲在挡板外喊:“再收一点核心,落冰会更稳。”他的声音穿过冰场的冷气,像无数次康复期那样,让我心里踏实。
奥运村的生活比赛场更像一个小世界。
我们会在晚饭后绕着公寓楼散步,看各国运动员在广场上交换徽章。有一次碰到日本选手键山优真,他用中文说“你好”,天天笑着回了一句“加油”,两个人在寒风里站了半分钟,没再多说,却都懂彼此的疲惫与期待。
食堂的窗口永远热闹。我们最爱去的是面食档,师傅会额外给我们多浇一勺卤汁。有天晚上训练到九点,我们三个女生溜去食堂,朱易要了一碗馄饨,火苗加了两个茶叶蛋,我捧着一碗热汤,忽然觉得所有的紧张都被热气蒸散了。
“等比完赛,”朱易搅着碗里的馄饨,“我想回家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火苗笑她:“出息,就想着吃。”
我也笑:“我想先把天天的双份小蛋糕兑现了。”
2月14日:自由舞与情人节
2月14日是冰舞自由舞的日子,也是情人节。
王诗玥和柳鑫宇的《一帘幽梦》温柔又有力量,当他们滑完最后一个动作,全场掌声雷动。我们在后台等他们,王诗玥的头发还湿着,柳鑫宇递过来一瓶水:“还行,没拖后腿。”
那天晚上,奥运村的广场上飘起了小雪花。我们几个队友挤在便利店门口,买了几包热可可。天天把他的围巾解下来,裹在我脖子上:“别感冒了,15号还要滑。”
“知道啦,”我吸了吸鼻子,“你也是,别总熬夜看比赛录像。”
他笑:“我得帮你记着对手的动作。”
雪花落在围巾上,很快就化了。我忽然想起团体赛结束那晚,他也是这样,用带着冰场凉意的指尖揉我的头发,说“单项赛,我们一起”。
2月14日晚:赛前的最后一晚
14号晚上,我在训练馆加练到十点。冰场里只剩下我和教练,3A落冰的声音在空旷的馆里回响。
天天在出口等我,手里拿着我的外套:“别练太晚,明天还要早起。”
我滑过去,他帮我拉上拉链:“紧张吗?”
“有点,”我点头,“怕像团体赛那样,拖了大家的后腿。”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像无数次那样:“你不会的。你短节目第一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们并肩走回宿舍,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等我滑完,”我轻声说,“我们就去吃小蛋糕,双份的。”
“好,”他笑,“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