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这心思歹毒的贱婢!”皇上被气笑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把手伸到朕的嫔妃身上了!”
忆海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此时的她,已经听不清声音了,脑袋里好像就只剩轰轰声,无论是皇上的训话,还是惠妃的问话,她都听不到了。
皇后娘娘。
她想。
奴婢这辈子只能为您做到这份上了。
他们都已经把药方给扒出来了,奴婢实在是不能再做更多了,现下唯一对您有好处的,估计就是奴婢现场咬断舌头什么都说不出来吧。
“忆海,或者说,柳上。”沈眉庄一声呼唤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忆海倔强地昂起头,眼神看起来像要吞掉眉庄一样。
“你如实交代,这个毒是哪里来的,或许本宫与皇上可以饶你们家人一命。”沈眉庄冰冷的声音威慑着忆海,企图能从她嘴里撬出些东西。
若是撬出有用的消息,那是最好了。
但忆海她是什么人啊,她可是皇后用了十几年的老婢子了,从她八九岁起就开始用了。
忆海冷笑一声,随即轻蔑地撇了撇上头锦衣玉食的三位主子:“惠妃娘娘,您别痴心妄想了,您还真指望着从将死之人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吗,奴婢不过是这一次鬼迷心窍而已!”
皇上冷着眼,轻飘飘:“你若是放弃这次给你说话的机会,往后,你也会连同你的家人一起躺在乱葬岗里了。”
“奴婢,早就没有家人了!”忆海咬牙切齿地大吼了一句,随即挣脱按压住她的侍卫,“是,毒害嫔妃的事是奴婢做的,毒也是奴婢亲自下的,与任何人无关,皆是奴婢一人所为!”
说罢,竭尽全身之力向那红柱一冲,这是迟那时快,暗红的鲜血从忆海头上流出,巨大的碰撞声和触目惊心的伤口吓得婧贵人闭上了眼睛。
“太医呢,快上太医!”皇上一下子站起来,跪在前面的齐太医慌慌忙忙伸手接住忆海,将她的头扭转过来查看伤口。
他原以为忆海已经昏死过去,谁知忆海突然睁开眼睛:“救我作甚,我不过是一个毒害主子的贱婢!放开我!”
肾上腺素飙升,忆海也猛然站起来,再一次撞击了柱子,那伤口里泵出的血更多了,忆海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婧贵人已经被彻底吓摊了,她紧紧抱住沈眉庄,哭出了声。
齐太医微微颤颤地伸手去探探鼻息,然后再次跪下皇上面前:“皇上,已经没有鼻息了。”
皇上发怒,狠狠一拍桌子,指着那两个年轻侍卫训斥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眼看她都要撞上去,你们也不拦着,就这样看着她吗!”
小侍卫们连忙跪下直说皇上恕罪,还是眉庄解了围:“皇上,此时冲他们生气也不是办法,若是忆海想死,那谁也拦不住她。”
沈眉庄站起身:“先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找人清理好现场,忆海的尸身先带回慎刑司吧。”
皇上斜眼看了看眉庄,叹了口气:“还是眉儿冷静,朕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前朝要安宁了,后宫就开始有事了。”
“皇上,咱们现在是否要先打探忆海背后之人,亦或者。”沈眉庄顿了顿,“先处理忆海本人?”
“先派人查清她的身世。”皇上的脸阴沉下来,“这背后的人势力应该不小,能使出这样阴狠的毒药,由此可见。”
沈眉庄没有说话,抱了抱正在抽泣的婧贵人:“婉妍,你还记得,忆海是怎么被送进你宫里来的吗,本宫记得一开始是派阿芊到你宫里伺候的。”
婧贵人掉了几滴眼泪,安静下来后回忆到:“婉妍记得,忆海来的那天,是皇后娘娘派下来的,娘娘说,忆海伺候过婉妍的柔则姐姐,婉妍就把她接过来用了。”
沈眉庄还想再开口,就被皇上粗暴的打断了:“够了!”
“朕……不希望是这样的,你们先回去!这事暂时用不到你们。”
眉庄撇了一眼皇上,眼底露出厌恶之情:“那皇上,婧贵人今晚先回到臣妾的月山庭小住一晚,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没有说话,眉庄也当他是默许了,牵着婧贵人就往外走。
殿里,皇上一个人就坐到了晚膳的时间,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半晌,他终于开口。
“宜修,朕不希望是你……更不希望是你一直在利用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