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本就是雨天,山上起了大雾,但是汽车却还是保持着高速度不断奔驰着,谢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若是他没有记错,这条路的终点,应该是一个墓园。
谢怜想起之前君吾便说要带他去墓园,背后的目的不得而知,但面对这种未知,谢怜却感觉,很多事情都即将浮出水面,那些沉寂已久的事,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答案,也即将一同出现。
君吾看到谢怜面上的表情,他很轻地叹息了一声,这样的谢怜,像极了曾经的他,但是,他知道,谢怜原比他要干净许多。
谢怜双手紧握,他觉得自己应该和花城说一声,因为,如今和君吾对上,自己显然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但是谢怜又很纠结,听君吾的语气,他的目标应该只有自己,如果贸然把花城扯进来,会不会害了花城?目前君吾在圈子里的权势滔天,自己真的把花城牵扯进来,绝对会毁了花城的未来,想到这里,谢怜最终下定决心,既然是他与君吾的事情,索性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自己已是这样,难不成还会更糟糕?
思及此,谢怜便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已是绝境,已无其他的办法了。
“花城的眼睛,是不是与你有关?”谢怜想着到达墓园的路还长着,索性选择从君吾口中再套一些消息。
君吾闻言只是低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向谢怜,君吾的眼眸很亮,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深不可测,谢怜却坚定地与其对视,摆明了就是要在君吾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君吾还是回答了谢怜:“秦询虽然是我的人,但是我也没有指使他做这些。”很显然,君吾嘴里的这些就是在说前些日子秦询找人来打他们的这件事。
“但是,你也没有阻止,不是吗?”谢怜反问,他手背青筋暴起,肉眼可见的暴怒情绪在这位好脾气的前影帝面上突显,君吾毫不怀疑,若是谢怜手里有一把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捅向自己。
君吾笑了,他道:“仙乐,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一个人的嫉妒心和惧怕。”
“这不是随意践踏他人生命的理由。”谢怜反驳。
“仙乐,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君吾突然道,谢怜闻言蹙眉看向君吾,他哑然,君吾说这句话道时候难得出现了一丝温柔,在他的记忆里,君吾其实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年少成名风光无限,后来世事无常,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君吾似是自嘲一笑,随后他又道:“你说,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
师青玄麻木地坐在病床上,短短几日他身上的少年气便被磨得一干二净了,再加上师无渡被杀,自己也被陷害,师青玄再心大也完全没有一丝活力。
这些日子反反复复被警察问话,这已经完全影响他的精神状态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很冷静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清楚,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想说的话什么也说不出来。
师青玄舔了舔干裂的唇,他凝神看着不断滴落的点滴,他在想,怎样才能让自己干净利落地死去,然后不连累任何人。
是的,师青玄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他像是一个囚徒,在无限的绝望中反思,追溯,最后,在毫无头绪中不断的痛苦,不断的自责。
他本是想为师无渡做些什么的,但是,他现在毫无斗志,得知自己断了一手一脚且终生留下残疾之后,师青玄彻底放弃了,他曾经不止一次跟警察说自己是无辜的,但是,只有这番说辞完全没有可信度,师青玄试图让季林为他证明,但是,在和季林对峙的时候,季林却说,自己并没有跟他去过城中村,而且,最可怕的是,季林身边有人作证,在师青玄提交的证词中出现的那段时间里,季林并没有去过城中村。
到了后来,师青玄也怀疑自己了,他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杀了自己的哥哥?
他的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否认这个假想,但是他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师青玄太累了,他已经不想再去思考这些真相,他想以最干净的方法,结束这段人生。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吧。师青玄阖眸,他眼底青黑一片,睁开眼的瞬间,却是挡不住的红血丝,他太累了,此后,他不想再这么累。
最终,师青玄选择了最惨烈的一种方式来结束这段人生,而就在那一天,雨停了。